奇迹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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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08
#圣女贞德蒙难记# 理性和启示
一个农家少女受到神的启示,宣称自己肩负上帝的使命,要带来一场伟大的胜利,驱逐所有的英国人。这里有双重的危险,第一,当时其实并没有严格的英国和法国的概念,英王领有法国的部分或全部土地并非没有先例,而是先例很多,所以为什么要驱逐英国人?
要驱逐英国人,意味着法国人是与英国人是不同的,即制造差异,而在当时是缺乏这种差异的。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民族认同,使中国人区别于日本人的那种。第二重危险,如何证明你是上帝的使者,而非是受到了魔鬼的诱惑?自称是“上帝的使者”更可能是异端。
中世纪,判断是否异端一般是通过宗教裁判所,即由一群有学识的基督教神父提问,集体裁决。贞德是在被英军抓获(省略复杂的细节)后,被控告为异端的。这本身是带着倾向性的,英方当然希望贞德被判有罪,但审判则只能借神职人员之手。
所以现在贞德必须捍卫自己是上帝的信使,肩负神圣使命,而非所谓异端,而她面对的则是饱学的神学博士们。所以这是一幅颇为尴尬的场景,一方除了会背诵主祷文外,只是纯粹的文盲,对很多精妙的神学问题,逻辑陷阱肯定是闻所未闻的。
神学家们与贞德的问答被现场的书记员记录下来,成为今天可以分析解读的文本。1928年的默片《圣女贞德蒙难记》则是根据这个记录拍摄而成的,所以相当程度地还原了这场对话。很大程度上,这是一场理性(神学家)与启示(贞德)的对话。
基督教神学主张理性可为信仰辩护,虽无法独立地达到启示所能揭示的真理,但却可驳斥异端之谬误,因此是护教的手段。所以神学家们在向贞德提问时,问题里都充满了逻辑的陷阱,而这些陷阱很难想象一个文盲可以避开,所以在影片开始时神学家们是很放松的,他们带着嘲笑的口吻提问。
令人惊奇的是,贞德能仅凭自己的诚实和信仰就能出人意料地,以她自己的方式和语言回答这些问题,并且是理性很难挑剔的。即理性在这段对话中无法认定贞德有什么谬误。 (http://qnote.blogbus.com/logs/126479370.html)
最著名的一段是神父问“你是被赎罪的吗?”因为前面贞德自述“上帝会使她得救,通过一场伟大的胜利,并许诺贞德进天堂”对神学家来说,这意味着人不需要教堂也可获救,这在当时属于异端思想。所以神父会有此问,这个就是陷阱。简单地答是或否都会有问题。
如果回答是,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异端。如果回答否,正好说明贞德此前的自述是撒谎或虚假,是受撒旦蒙蔽…… 贞德在此也是犹豫和紧张的,这种紧张说明她其实也真实地感到了这个问题的压力和正中要害,虽然她并非是神学家,但虔诚的人此时是了解这里的困难的。
两难的处境使贞德诚实地给出了一个“综合性”的回答,“如果我是,求上帝继续宽恕我;如果我不是,求上帝把它赐给我!”这个回答彻底击倒了神学家们的傲慢,因为他们虽在理性上被此等神学难题困扰,却很难像贞德那样真切地受这个难题的折磨,在此他们真实地体会到能够超越理性的启示的力量。
贞德并不确认自己此时此刻是否终将被上帝赎罪,但她又确实受上帝启示,身负使命,不能放弃。所以她只能说,“如果上帝已宽恕我,那就请继续宽恕我;如果尚未,那就请上帝赐予我。”贞德的虔诚使她自然远离异端,同时又不背弃自己,和只有自己才能肩负的使命。 -
2011-05-08
圣女贞德蒙难记(The passion of Joan of Arc)台词儿(大部分) - [网络]
这部片子中的对话是根据对圣女贞德的审判记录来的。
审判最后判决她死刑
法官和贞德的一问一答
通过读它,我们就能发现真正的贞德……
不是穿戴盔甲的,而是一个纯朴和人性的……
年轻女性,她为她的国家而死……
一个年轻的,虔诚的女性对抗一群
正统的神学家和有权的法官们
==
J:我发誓说真话,全都是真话……
J:只说真话……
J:在法国,我被称为贞德(Jeanne)……
J:在我的村子里,我被称为珍妮特(Jeannette)
你多大了?
J:(掰手指头)十九岁……我想是
(嘲笑的眼神)
你知道主祷文吗?
(J点头)
谁教给你的?
J:(流泪)我母亲
你要陈述吗?
(J抹泪摇头)
你自称是上帝派来的?(笑)
J:(稍点头)拯救法国……
(笑)
J:那是我的使命
(笑,鄙夷地交头接耳)
那么你认为上帝恨英国人?[设套]
J:我不知道上帝是爱还是恨英国人……[真话,也没中套]
(笑容没了)[不好对付啊]
J:但我知道所有英国人都会被赶出法国……[一个关于未来确切的口信,J深信不疑]
(众迷茫,英国士兵怒了)
J:除了那些死在这儿的![真话,合乎逻辑]
(英国士兵狂怒,混乱,交头接耳)
你曾经说过圣米歇尔向你显过灵……以什么形式?
(另一僧侣)
他有翅膀吗?[又一个套]
(另一个)
他头上有光环吗?
(另一个)
他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不怀好意的笑)
(另一个)
你知道不知道,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赤身裸体吗?
J:你认为上帝不能给他穿上衣服吗?
(另一个)
他的头发长吗?
J:他为什么要剪短呢?
(交头接耳)
你为什么要穿男人的衣服?
如果我们给你女人的衣服,你会穿吗?
J:当上帝委托给我的使命完成的时候……
J:我会重新穿戴的象个女人
(传问题)[一个难问题]
那么是上帝让你穿成男人的样子了?
(得意的笑)
你希望从上帝那里得到什么奖赏?
J:拯救我的灵魂
(噎着了)
你在亵渎上帝
(有人被触动了)
(有人被激怒,也有人开始同情)
这是可耻的
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圣人
(争论)[神学家分裂了,少数认为贞德是圣人]
(并向贞德跪倒)
(旋即受到指责,并被赶走)
上帝给你许诺了吗?
(摇头)
J:那与这审判无关
我们不是应该让法官来决定那个吗?
我们要对这问题进行投票吗?[回答“上帝给你许诺了吗?”这个问题]
(大多数人举手,仍有少数不愿举)
那么!上帝许诺你什么了?
也许是你会被从监狱里释放?
(J点头)
什么时候?
J:我不知道日子……
J:也不知道时间
(休息)
(与英国军官交头接耳)
既然她不那么容易坦白……
我们不得不聪明一些
(另两人)
去找一封有查理国王签名的信来
我要口述一封信件
(贞德哭泣……)
(看到窗之倒影,显现十字架的形状)
(且愈来愈清晰,不再哭泣)
……
你认识你们的国王的签名吗?
我有一封他给你的信
J:我不识字
(读信)
我们心爱的贞德……
我正准备带一支强大的军队远征鲁昂
我把这个忠实的牧师送给你
信任他
……(间歇,藤条王冠)
(新一轮审讯)
就象耶稣是上帝的儿子一样……
你声称是上帝的女儿?
你会背诵主祷文吗?
(背诵)
上帝告诉你,你会被从监狱中解救出来吗?
J:(会的)通过一次伟大的胜利!
上帝许诺你,你会进天堂吗?
(紧张,点头,咽口水)
那么你很肯定会获救了?
(微笑点头)
(这时,一个年轻的神父)
小心,那是一个危险的答案
(老神父呵斥年轻神父)
既然你肯定自己会获救……
所以你不需要教堂?
(犹豫,紧张)
你是被赎罪的吗?
回答!你是被赎罪的吗?
J:如果我是,求上帝继续宽恕我 [只答这个,那就不需要教会,只凭自己就可获救……]
J:如果我不是,求上帝把它赐给我!
(交头接耳)
J:神父……
J:请允许我参加弥撒
贞德,如果我们允许你参加弥撒……
你将不再穿男人的衣服吗?
(痛苦地摇头)[这等于否认她的使命]
那么,你宁可穿男人的衣服,也不愿意参加弥撒?
那些可耻的衣服……
上帝所憎恶的……
(年轻的教士普遍同情贞德)
你不是上帝的女儿……
你是撒旦的产物!
去准备刑讯室
……(间歇)
在刑讯室==
注意你的判断
你不觉得这些博学的博士
比你更聪明吗?
J:但是上帝更聪明!
听着,贞德,我们知道你的幻想不是来自于上帝……
而是来自于魔鬼
你如何分辨好天使和恶天使?
你在撒旦面前下跪,而不是圣米歇尔!
难道你看不出来是恶魔
耍了你……
然后又背叛了你。
我想她准备誓绝了![神父很乐观]
(贞德放下了笔)
教堂向你张开了双臂……
但如果你拒绝了它,教堂会抛弃你……
你会独自一人……
独自一人!
是的,独自一人……
J:独自一人,与主同在!
(各种酷刑)
J:即使你把我的灵魂与我的躯体分离……
J:我也没什么可坦白的……
J:而如果我坦白了,以后我也会说,我是被强迫的!
(晕倒42:00)
把圣餐拿来==
你有什么东西想告诉我们吗?
J:我怕我快要死了……
J:如果我死了,我请求你把我埋在神圣的土地里
教堂是慈悲的……
它永远欢迎迷途的羔羊
贞德,我们都希望对你好
看,我已经派人去拿圣餐了
(准备圣餐)
(贞德喜悦和期待的表情)
J:我是一个好基督徒
(教士拿起面包)
(神父示意在誓绝书上签字)
(贞德转头)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基督的身体吗?
你没有看到你的固执亵渎了上帝吗?
(贞德看面包,又看誓绝书,痛苦地丢掉誓绝书,神父走,贞德掩面泣)
J:我用我的全心热爱和尊敬上帝
(争论)
你声明……我是……魔鬼送来的
J:那不是真的……
J:为了让我受苦,魔鬼送来了你……
J:和你……
J:和你……
J:还有你……
没什么可做的了……
通知刽子手!
火刑柱==
我们最后一次试试看挽救这迷失的灵魂……
这是对你说的,贞德,我下面说的这些
我说的是对你说的,你的国王是一个异教徒!
J:我的国王是最高贵的基督徒
这个女人的傲慢真是疯狂
法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
J:我没有冤枉过任何人
如果你不签字,你会被活活烧死……
火刑柱在等着你……
你没有权去死,你的国王还需要你
贞德,签字……挽救你的生命!
贞德,我们非常同情你
签字,贞德!
(贞德神情恍惚,准备签字,但不会写字)
以主的名义。阿门
鉴于你已经认识了你的错误,
你不会被逐出教会
但由于你罪大恶极,我们判处你……
终身监禁,吃痛苦饼,饮苦恼水
今天的工作还不错;你拯救了
你的生命和你的灵魂
(英军士兵)
她只是愚弄了你们!
(农夫们)
贞德万岁!
……
(贞德被理发,偶然间看到了藤条编织的王冠)
J:去把法官找来!
J:我收回,我撒了谎……
J:赶快!
(法官来)
J:我犯了一个大罪……
J:我否认了上帝……来挽救我的生命
但是,贞德,你已经在众人面前承认
魔鬼误导了你
(摇头)
你还相信你是上帝送来的吗?
(点头)
(年轻的神父)
她的回答会给她带来死亡
重上火刑柱==
J: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因为害怕火刑
你还有别的什么话要告诉我们的吗?
(摇头)
(很多教士面露同情)
(年轻的神父)
我们来准备你的死刑
J:现在……已经?
J:我会怎么死?
在火刑柱上
我带来了最后的圣餐
你怎么能还相信你是上帝送来的呢?
J:他的方法不是我们的方法
J:是的,我是他的孩子
那伟大的胜利呢?
J:……我的殉难!
……你的判决?
J:……死刑!
你要忏悔吗?
(贞德对年轻的神父作忏悔)
(领圣餐)
J:愿我主耶稣·基督的身体保佑我的灵魂……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阿门
勇敢起来,贞德。最后的时刻到了
(贞德穿上死囚服)
(怀抱十字架)
J:亲爱的主,我愉快地接受我的死亡……
J:但不要让我受太多的苦
J:今天晚上我会和你一起在天堂吗?
(受火刑)
J:上帝
(农夫)
你们烧死了一个圣人!
(农夫与英国士兵开始冲突)
==
当火焰升向天空的时候,……
它吞没了贞德的灵魂
贞德的心已经变成了法国的心……
对贞德的怀念将永远……
被法国人民珍惜 -
今天起来,往外面一看,真的下雪了,还不小。
周老师给了我个任务,用500字把吃甜筒这事儿给说说,说到什么程度由我定,他大概问了我俩问题:一、为什么要吃甜筒;二、吃甜筒的大概过程。
我在气质上大体是个读书人,我喜欢翻书,喜欢接着书本上的观点思考。但我不是个死读书的人,我也喜欢跟人聊天,经常头脑冲动按自己的想法做点“作品”。
吃甜筒这事有点复杂,或者说暂时我自己对它还没完全想清楚,因为我发现我很难简单的说清楚,而且满意。所以我只能说说这件事的某个侧面,或向某个方向的投影。
在IT圈中流行一句话,叫信仰互联网,但不知从何年何月起,这群互联网上的理想主义者,中国的网络创业家们开始遭遇了问题,就是发现自己创业的空间越来越小,以前网络审查不是那么严格,尤其对尚未发展起来的网站。而现在,这种限制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不能忽略。
作为普通网友,我也深有体会,随着网络新应用的出现,我有更多的渠道表达自己,联络朋友,但同时我也发现,限制越来越多。敏感词多啊,这个不能提,那个不能说,这已经给我们的表达,给我们的遣词造句造成了困扰。
不知何时火星文开始流行,不知何时一个艺术家的名字成了敏感词,又有传言公民社会不许提了,等等。以我一个多少读过一些书的人理解这是不可能的,语言是事物之理的体现,这里面有它的客观性和严格性。
我经常举的一个例子就是,如果只留下一群母鸡,那么母鸡中的一只就会表现出公鸡的特征,比如经常欺负母鸡等。语言作为一个系统,如果设法人为地取消某些概念,某些语词,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有人试图这么去做,交流中的人就会自然而然地采用其它的说法,说同样的事,而且大家很快就能听懂,道理很简单,我们是人,我们有共同的生活世界。
语言哲学中有能指和所指,拉康强调能指,他还老以男人的性器作为能指的例子。其实几乎任何词都可转义在交流中取代那个被人为取消的词。这正是语言的能力,我觉得我是个对语言抱有信仰的人,我相信人们能够以言行事,文雅而非野蛮地生活。
任何词都能转义,取代语言中的任何词,这听起来有些神乎,也许可以用维特根斯坦的家族近似概念来予以说明。我的想法是先做一次真实的实验,来看看,体会一下。
吃甜筒就是建立在这样的一个比喻,或转义下的。甜筒是个很普通的东西,几乎每个人都吃过,它有自己独特的外形,它有甜的滋味和冰爽的感觉。我身边的人,几乎每一个都喜欢它,最常见的说法是,每当有烦恼的时候,吃个甜筒就感觉好多了。
我就是用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来转义,来替换在网络世界里的那些敏感词们,比如自由民主。我们爱甜筒,自然就是我们爱自由民主了。这是破解我吃甜筒所有谜题的一把钥匙,只要你天天坚持去吃,只要你不停地说,交流吃甜筒的经验,很快大家都明白了,不需翻译,大家会对甜筒作个新的理解,这个理解其实不完全同于某个现有的特定的词,换句话说它又不是真的在翻译,真的在猜谜,而是实际地展示了一番,人们如何由共同的生活世界,通过不断地使用语言交流,创造出一个新的概念,新的词汇,进而开拓我们想象的空间。
到这里,实验还没有停止,我惊讶地发现甜筒这个词获得了巨大的表现能力,它迅速地和很多本不相关的概念建立起了联系,比如坚持的概念,行动的概念,普遍性的概念等等。它非常生动形象地展示出人如何由感觉出发,借助语言,借助交流,发现新的概念,并借助新概念洞见更多新知识。
我暂时只能说到这个程度,现在来回答第二个问题,吃甜筒的大概过程。
我主要是受一些现代艺术家的启发,我这两天翻了翻拼贴(collage),了解到拼贴这种艺术形式,它的诞生并非偶然。简单说就是在技术社会,时间节奏更快了,需要艺术家们对社会上正在发生的事作出即时的反应。传统的绘画做这件事有点累,拼贴大量使用现成物,在技术上的要求低了,但对人的想象力提出了要求。我理解这是双方的,既包括对艺术家的要求,也包括对观者的要求。
我对这个挺感兴趣,所以我设想我的这个实验就是一个大的拼贴作品,里面有影像,有文字,有微博里的对话,每天我在吃甜筒的现场利用盘子里的餐巾纸、咖啡杯等去拼贴,这些都是我的训练和练习,同时也是在麦当劳现场的小表演。我希望能够在做的过程中发现新的东西,一些意想不到的新东西,我还真找到不少,所以我挺高兴的,经常每走出一步就有了做拼贴的想法和欲望,充满了未知和不可控的因素。
第一次吃甜筒的规则我还留着,“坚持排最右侧队,只买一个甜筒”。这里有点小花招,比如坚持排右侧队,right,有影射正确的意思,另外我特别期待有麦当劳的工作人员来说,请您换队,如果这样我就不理她,这隐喻了不合作的态度。
我不打算再往下写了,因为字数已经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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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3
秦奋:李老师的业余爱好(《非常二》被删掉的情节) - [八卦]
那天我到李老师工作室,一进门就有股怪味,玻璃门关着,推开一看,李老师正从烤箱里往外端个盘子,看见我来了,就又把盘子往里放,神色慌张,怪怪的,“嘿嘿,你来了。。。”李老师表情非常不自然。我也没太在意,就坐在李老师对面写文案。不一会,我觉得这屋里的味越来越浓,甚至能辨认出来——就是——人的大便——的味道!这时,李老师也察觉到了我的反应,我一看他,他的眼神赶紧收了回去,盲目的注视着电脑。我终于忍不住了:“香山,这屋里。。是不是。。有股臭味?”李老师腼腆的对我说:“嗯。。是。。就我一小爱好,你别跟别人说,我给你看看,嘿嘿。。。”我说“行”,李老师走到烤箱前,取出了那个盘子,当时,一股五雷轰顶的恶臭扑面而来,我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年何月。。。
几秒钟的晕眩,被一阵手机铃声唤醒了,李老师的,李老师边“哎”着边往外走,看得出来,不是四个亿就是六个亿来了!我凭着媒体人的直觉,迅速拍下了这个神奇的鲜为人知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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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0
0220 我升起了基督的旗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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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25
微薄日记(110124)_瞎联想 - [网络]
非诚勿扰II里李香山的死去,喻意着文革后第一代大学生的谢幕。这批人从八零年代起就掌思想文化领域的牛耳,现在终于老去,该死了。滑头的李香山就是汪晖,老朱这批人的化身。有痦子趁早点,别以为那是美人痔。
李香山什么都赶上了,愤青,荡荡,艺术家,成功人士。这太让年轻一代羡慕嫉妒恨了。汪晖那一代也一样,造反,下乡,高考,研究生,广场,启蒙,后学,什么都不落,这还让人活吗?具体到汪晖,他其实还是很年轻的,李香山看起来不也很年轻吗?
李香山和汪晖等其实就是一拨人。岁数大的正在死去,青壮的将受早年痦子的困扰。至于七零尾巴和八零后能不能进场还需观察。等代表性的文章,观点和著述面世。
新一代学人背景复杂,进路不同,立场迥异。他们大多受过完整的学术训练,有留学欧美的经历。他们没包袱,外语好,生长于媒体发达的时代,但缺乏实际的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基本一直在上学,偶有工作经历,也多在媒体。
如果是艺术家,曾以八零后,七零后的名义炒作。学者相对是硬通货,炒不出来。即便最近打抄袭打的这么火热,也炒不出来。需要重新审视当前的问题境遇,以新方式表述和讨论。这个新大多还是求助于中西经典,和西方最近的种种时髦。
虽然有种种学术名星,如刘瑜,但这些都是符合媒体和大众口味的,是时髦,而非真正的学术。学术人可以依托的平台应该是杂志,礼尚往来地围绕固定的话题反复讨论。长篇大论。只有坚持这么做了,新一代的学术才会自然生发。
我说汪晖是我的偶像,虽有调侃,但也有认真。汪晖在八九后,主持《学人》,这是真正学者该干的事,在那段最绝望的时期,有人流亡,有人下海,汪晖则以自己的努力保存了一块学术的空间。正因为这段经历,汪才能后来主持《读书》。
汪晖在《学人》中的系列文章也构成了他后来著作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工作方式是学者应当的工作方式,由问题始,思考体现于文章,通过杂志交流争论,成熟后再以著作的形式发表。
我认为汪晖在《学人》期间的工作是值得钦佩的,《学人》以书代刊,和《独唱团》一样。是学者自发地打造的学术交流平台,与官办杂志比,更能体现学者的立场,观点和方法。这正是学术能成其为学术的重要原因。
当然,对汪晖观点的批评,对汪晖文风和抄袭的指责都是应该的,正当的。有痦子得赶紧点。不过考虑到从前医疗技术确实有限,观点也跟今天不太一样,美人痣。所以我主张宽容,也不从人品的角度恶意地揣测汪晖。
讽刺的是,《学人》应该是在国内重建学术规范的较早努力。以前的学术更散乱,不成规矩。比如我们经常会读到,鉴于原著中引用的文献在国内无法查到,脚注是拉丁文等,所以就不译了。这些在今天看来是无法接受的,但在从前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人文学科的学术规范,有相当的临时性,受过国外分析哲学训练的学者,在文章中有相当多的引用,非常类似于标准的自然科学论文。所有这些论文和它们之间相互的引用关系构成了很好的定量化的评价指标。
分析哲学的这种文风,论文体,一文章解决一问题,这种评价体系,和分析哲学本身的进路匹配。作为英美哲学的主流,这种学术规范,恰当地引用,有的放矢地解决问题等,与分析哲学这个学术传统自然匹配。
中国古代有明经,有进士。这也可看作是不同的学术传统。因时代风尚的不同,宋时看重进士,即诗词歌赋。今天估计就是看重明经了,解读经典,古典学。
在自然科学中,学术规范是很明晰的,定量化的学术评价体系也很能说明问题。作为现代制度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部分,公众对学术评价看的很重,因为这涉及到花多少冤枉钱和给谁花的问题。学术不端往往和骗钱,骗经费联系在一起。
因为自然科学的强势,经济学的强势,分析哲学的强势。实际上我们正在用一种外在的学术规范约束学者,但不同学科有不同学术传统,甚至相同学科也会有相互竞争的不同学术传统。这种情形下,过于强调学术规范,尤其是诉诸公众的外部传统就构成了对学术的危险。
比如即兴的一次哲学对谈,在苏格拉底或柏拉图的传统下就是最重要的。但哲学谈话,如何从外部评判?为了服务于外部评判,我们需要每次都树起两个指头,表示这是引用吗?当然你可以这样做,但不如此,你的谈话对象也不会抗议的。
当我在黑板上写下一堆方程时,我不需要每次告诉大家这最初是由狄拉克完成的。很多规范在学术传统内部是不重要的。比如伊壁鸠鲁就有这样的坏名声,他篡改,冒领,贬低,取消前人的工作。但这并不影响他重要哲学家的身份。
面对面,口对口传统下,所有前人的,我听来的都是我的,听我给你一层层道来。哪里不懂,不爽,反对,随时可以插入打断,听我怎么圆。能圆的就是好样的,至于是谁最早说的,不重要。是否应恰当引用,不重要。
在这个传统下,我甚至还可以捏造事实,把我想说的话安在苏格拉底身上,安在小鸟乌龟身上。每次哲学对话,每次戏剧,每次演讲都不是标准的产品,充满偶然性,互动性和灵机一动。而且是不可再现的。
在人文领域不是一个传统替代另一个传统。这是人文与自然科学的一个不同。口口传统下的活泼易散,文字传统下的刚性持久都同时存在于今天。论文体,对话体,散文,诗歌,戏剧,小说,微博各种文体都是承载各种不同学术传统的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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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时代,很多人喜欢讲逻辑。其实逻辑在任何领域都不是最重要的,逻辑是用来推演的,而不是用来发现的。当然,也不能不讲逻辑。
在争辩中,逻辑对反驳一个理论特别重要。但重要的理论往往是存在明显逻辑漏洞的理论,这一点在学习中很难体会,因为课本中给出的往往是理论的成熟形态。而怎么发现理论,“最初的一跃”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讨论的问题和世界无关,那就是数学了。几何,算术都可以公理化,其实就是逻辑化。公理和定义的选择有任意性,对应不同的数学理论。同样的思路也可研究科学和哲学,但科学和哲学就和世界有关了。
我们用语言陈述我们的世界,语言天生有最小单位。但语言陈述的对象有最小单位吗?有人把这个事儿分析到事实,比如说[……]是事实,一般来说还能再分析,于是不断下降,那有原子事实吗?
原子事实概念的提出和原子概念的提出有相似的逻辑。如果我们用逻辑的方式说话,就得有出发点,这个出发点不能再往后退了,也不能再分析了,否则就会陷入无穷后退。出发点要足够明晰正确,然后用逻辑的方式展开演绎。
出发点的明晰正确和不犯逻辑错误保证了理论的绝对正确。这是哲学和科学的一般方法,如果这一套做法能成立,绝对成立,就得有不可再分析、还原的原子事实。但可惜没有“原子事实”,可以和“没有部分”的点对应。
我们总可以把世界想象为一堆积木,把理论想象为一个拼图游戏。每块积木之有形保证了我们能玩特定的拼图游戏。这就和我们的眼光有关了,我们从前的生活经验决定了我们如何判断积木的形,眼光也和问题的层次有关。
眼光太细,比如都看到原子了,是不适合玩普通的拼图游戏的。你以什么眼光看积木,决定了拼图游戏能不能玩起来,谈论事实总是在某个层次上谈的,盲目地往深入去追绝对明晰的原子事实会真的让我们变成刑侦专家甚至病理专家。
定义、固守层次,知道自己在玩哪一种拼图游戏,是理论家的特征。现有经济发展模式和政治体制会导致某个老村长死于他的维权事业,这还用再论证吗?真要论证,也不用去所谓现场,看看我们身边就行了。 -
“我不是学历史的,但好历史。”这句话是陈嘉映老师说的,这个说法对我也成立。而且我觉得由历史入手讨论问题正是中国学术的传统,和西方“轻历史,重哲学”的传统正好相反。一个是“理在事中,一个是理在言中”。也有相通之处。
泛泛而言中国历史可以分成三个大阶段,一段上古,由先秦到两汉,一段中古,魏晋到隋唐,最后是近世,宋元明清。内藤湖南把唐宋之际的变化看作是中古向近世的转换时期,提出了宋代以后是近世的看法。
内藤湖南说:“如疾病缠身的人常有很多思想深刻的考虑一样,像宋代这样的弱国,在内部思想方面进行整顿是必要的。”内藤湖南认为,唐代以前,在君主和一般民众之间有贵族阶级的介入,但自唐中期的混乱开始,贵族的势力逐渐衰败,此后君主演变成凌驾于各阶层之上的掌握绝对权力的专制君主。贵族政治的衰退还使从前依附于贵族的平民的势力得到发展。君主独裁政治的时代也是平民势力兴起的时代。
当君主独裁走向尽头的时候,必然会出现以民众为主体的政治,即朝着共和制方向发展。内藤湖南认为辛亥革命后中国告别君主制走向共和制有中国历史自己的内在逻辑可循。我们一般从救国图强的角度看这个问题,共和制比君主制先进,所以为救国图强,采取了更先进的共和制,以后则采取了更先进的社会主义。
宋代政治的特点是君权和民权扩张,杯酒释兵权后,君权得到了强化,出身贫寒的读书人凭科举考试可进入统治阶层与君分享治权则是平民政治崛起的标志。内藤湖南认为,历史大体是低层人民逐渐向上发展的记录。原来贵族阶级独占的思想、趣味和知识等各个方面,在某个时间点(唐宋)之后逐渐在民众中传播和发展,民众的实力因此而兴起。
君权的扩张和庶民的兴起是同步的。原本在贵族阶层内特有的对皇室的尊崇心理会渗透到一般民众的心里。“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顾炎武《日知录》),勇敢的下层人民和贪婪怕死的贵族、官吏形成鲜明对照。元杂剧《赵氏孤儿》中救赵的是程婴,而非韩厥。程婴代表的是崛起中的底层知识分子。皇帝和人民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中间阶层(贪官污吏),这种论调在今天也是很有市场的。近代特有的国家主义,在日本体现为对天皇的效忠,在中国则体现为抽象的“爱国”和 “集体主义”。
贵族门阀政治起源于两汉之后,内藤湖南把这种政治叙述为一种贵族与君主的共治,君主只是有资格进行统治的贵族阶层中的一员和代表。这种共治的例子,比如东晋时的“王与马”共天下。而贵族随时可能会更换他们进行统治的代表,比如:汉、魏、晋、宋、齐、梁、陈有明显的连续性。君权并非神圣不可侵犯。
贵族制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大官的子弟们陪太子东宫玩,李密和杨玄感都曾是隋炀帝的亲随,不过反隋的第一把大火就是李密和杨玄感点的,只有这种贵族才会抱夺取天下的野心。李渊父子与之略同。普通人如翟让也就是当匪,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这其实反映了一种贵族时代的政治观念,即天下是贵族世家的。
唐中期以来,武人势力兴起,藩镇体制下形成的养子制度破坏了家族血统制度,从而以家族制度为基础的名族消亡了,贵族政治也因此落下来帷幕。安禄山是个胡人,家族是中亚地区的粟特人。传说他通九族的语言,安禄山是唐玄宗和杨贵妃的干儿子,随便认干爸是胡俗。后来石敬瑭尊辽帝为父皇帝,柴荣是郭威的义子,赵匡胤据传是柴荣的义弟。
五代十国时期流行着广泛收养义子的社会风气,上至皇帝、国王,下止将相大臣,无不如此,众口相传的“十三太保”(李克用有十三义子,皆获太保衔,号称十三太保。)故事正是这个风气的直接体现。新五代史中有义儿传。《隋唐演义》在宋元间广为流传,里面也有“十三太保”。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义儿传》中说:“呜呼!世道衰,人伦坏,而亲疏之理反其常,干戈起于骨肉,异类合为父子。开平、显德五十年间,天下五代而实八姓,其三出于丐养。……唐自号沙陀,起代北,其所与俱皆一时雄杰虣武之士,往往养以为儿,号‘义儿军’……”
《赵氏孤儿》中屠岸贾收赵孤为义子,今人观止匪夷所思,视为编剧逻辑混乱。其实这个故事最早来自元杂剧,彼时胡风正盛,那时的观众并不以此为奇,也无需解释。乱收干儿子,随便拜把子,是草原文明的特点,用亚历山大大帝的话说就是“最强者统治”,义子都是有武力者,把最有武力者收为义子(其实就是潜在的继承人)容易在乱世中扩张实力,但不易形成长期稳定的统治秩序。五代时期的大混战就是这样。亚历山大死后则有所谓“继承人战争”。
五代时期,后晋,后唐,后汉(还有十国中的北汉)的创建者是沙陀族人,沙陀是西突厥别部。所以石敬瑭认辽帝为父皇帝有类于安禄山认唐明皇为父。唐至五代皇家广泛的淫乱故事也可看作是胡风。宋明儒对此的自然反应是加强夷夏之辨,与唐太宗的进取和开放相比,趋于防守和保守。苏轼说:“夷狄不可以中国之治治之也,譬如禽兽然。”王夫之说:“夷狄之于华夏,所生异地。其地异,其气异矣。气异而习异。习异而所知所行蔑不异焉。”
儒家的基本立场是在乱世中重建秩序,并往往以复古的面貌出现,孔子复周公之礼,新儒家则贬唐太汉武,直接跟上古三代的政治接续。是一种极浪漫和理想的政治追求。但儒家又强调入世和行动,与宗教和哲学的追求不同,不好随便归类。
出身贫寒的范仲淹是平民政治崛起的象征。内藤湖南对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解读是:“士人在世,自己与天下整体是连在一起而存在的,所以士人考虑的不是门第,是个人的人格。”宋代士大夫是“以一个人所为关系到国家,波及万世的正义感来立世成名的。”“没有门第背景,仅以个人的身份,在认识自己的使命的基础上面对政治。”这是近代士大夫的特点。想想史记中的程婴,他的身份是门客,他和赵家有人身依附关系,到元杂剧中的程婴就是经济独立的草泽医人了。
宋明儒认为在民间讲学是“为万世开太平”,并不以为官参与实际政治为唯一途径。元代,因为南人被排斥在高官之外,而且还要受到蒙古人的极大压迫,所以这些南人远离政治中心,开辟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属于自己的社会,用他们的文化相互消遣,相互标榜。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明清时期,甚至今天。好多人就是这么标榜和理解“隐”的,取默默坚持之义。
元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较特殊的时期,一方面它直接统治了中原王朝所有的地区,另一方面它作为宗主国是成吉思汗世界帝国的盟主,元在文化上的视野更开阔,基督教、喇嘛教、全真教在不同时期都得到了相当的礼遇,有强烈入世色彩的儒家则仅被看作是技术和工具,未得到充分重视。
元有科举,但很少,读书人没事儿干。元人自恃武力,也看不起这些读书人。所以他们得以归隐山林,开办书院,当草泽医人,吟诗作画,文教在民间还有延续。元杂剧《赵氏孤儿》里的程婴就是这种沦落民间读书人的形象。相反,近百年来对文教的破坏是少有的。以元为例,元并不大规模地改造、迫害读书人,直接忽略。像《赵氏孤儿》这种有明显所指的政治剧竟然能在元写就并上演,在今天看来是多么神奇啊。
有了“为万世开太平”的超越思想,元明清的读书人在遇到挫折时,才不至于因为政治的挫折而放弃学术的追求,这是中国版本的学术与政治分离。或道统与治统的分离。在西方体现为世俗统治与神学信仰的分离等。
参考阅读:《内藤湖南的世界》 -
伟大的悲剧总是反复被人们演绎和编排,在不同的时代和被不同的作者。按这个标准《赵氏孤儿》毫无疑问属于伟大的行列。除去最新的陈凯歌版外,这个故事还有《春秋左传》版,《史记》版和元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版。以上还仅是不完全罗列,但选取这三个版本应该是很有趣的。
第一个版本创作于所谓轴心时代,《春秋》是鲁国史书的通名,传说由孔夫子改定,《春秋》在古代属于经,是最重要的著作。春秋有三传,左传是其中之一,相传是左丘明所著。所谓传,就是传播和解释,左传的特点是记事详尽,尤其是以晋和楚的事儿记的很多,所以有人怀疑是吴起写的,因为吴起曾分别在魏和楚做大官,有机会接触这些史料。
左丘和孔子都是鲁国人,俩人几乎是同时的,而吴起则是孔子的再传弟子,《春秋左传》体现的是儒家思想。上古时期,大的格局是东西争霸,分界线大致在“洛阳-安阳”一线,东方是夷,西方是夏,所谓夷夏之争。东夷处在河-淮之间,土地平坦,适合农耕,但需对抗周期性的水患。治理水患的技术,“堵”或“疏”都需要大规模的统治秩序。统治秩序、技术进步,随之而来就是人口膨胀和国力强盛。
统一强大的东夷会向四方扩张,在西面会碰到西夏。“洛阳-安阳”一线以西,地形以山地为主,地势也相应升高。但在山间有“河”和“平地”,渭水两岸,汾水两岸是最主要的两块。渭水流域稍大,是周、秦的发祥地。山间平地上的民族也是农耕的,但更尚武,因为他们需要和山里下来的更野蛮的民族——戎族抗衡。
最早的军事技术进步很可能和戎族有关,战车是春秋时期的主力兵种,战车那时候就叫戎车。另外从地势的角度讲,处在高处的“西方之夏”守的时候可以凭借天险,攻的时候则是以上凌下。在东西相争的格局下,东方可能会因其人口优势,统治技术的发达而占上风;西方也可能因其军事优势,地势上的便宜而获胜。商就是东胜西的例子,而周则是西胜东的例子。
古时的统治秩序是寓于礼乐的,孔子说周的礼仪制度借鉴了夏、商两代的经验,最丰盛,他赞成周的。“周监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但孔子所处的春秋时期,天下失序,“王者之迹熄”。所谓王者就是周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就是天命所眷顾的那位。“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这是未曾毁坏的秩序,也是应有的秩序。
春秋时的主旋律是“下反上”,长幼尊卑失序。周王东迁,势力受到很大削弱,诸侯以尊王为旗号会盟征伐,这就是“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了。诸侯会盟本身是在乱世中恢复秩序的努力,如齐桓公在公元前651年曾在葵丘会盟,内容是(一)“诛不孝,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二)“尊贤育才,以彰有德。”(三)“敬老慈幼,无忘宾旅。”(四)“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专杀大夫。” (五)“无曲防,无遏籴,无有封而不告。”
这几条是农业社会中建立秩序的关键,可以说是春秋时期的国际人权公约。由诸侯来主持、征召会盟,必然会进一步削弱周天子的权威,所以有晋文招天子来会盟,楚庄到王畿来问鼎的荒唐故事。但这还不是头,下一步则是“礼乐征伐自大夫出”,卿大夫是诸侯的家臣,好比诸侯是周天子封的臣,但渐渐地卿大夫也能掌管礼乐征伐了。
晋景公八年(前592),晋大夫郤克出使齐国,因为驼背,藏在后面偷看的齐顷公的母亲不禁笑出声来。郤克闻声大怒,发誓要报复,也不办事了,即刻返回晋国,向晋侯请求攻打齐国,晋侯不答应,于是郤克请求以自己私属的家兵攻齐。当时晋的执政是士会,士会担心郤克心中怨气无处发泄将会威胁国家,使晋发生内乱,于是告老还乡,并推荐郤克为执政,以逞其志。转年晋国就讨伐了齐国,这就是“礼乐征伐自大夫出”了。
春秋时期,晋的势力最大,这与晋削弱公族,依靠卿族的政策有关。公族,就是诸侯的兄弟及其后人,即诸公子,他们都是诸侯的家里人,按长幼尊卑可能继承诸侯的位置。卿就是诸侯的奴才,帮诸侯办事的人,卿发誓效忠于诸侯,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卿族,就是卿及其子弟。
葵丘会盟第一条“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树子就是嫡子,诸侯选择继承人,以尊卑长幼为原则——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讲的就是不要因为宠爱女人、宠爱小老婆,废掉本当立的嫡长子而改立幼子或庶子为继承人。这是农业社会保证继承人顺利交接,不出乱子的宝贵经验。反面的经验也大多与此有关,比如晋的大宗、小宗之争。
左传桓公二年,晋穆侯在條之役时得长子,命名为仇,根据《竹书纪年》,“王师及晋穆侯伐條戎、奔戎,王师败逋”,败逋就是败逃,跟随王师出征的晋军想必也一起败逃。打了败仗的晋侯当然不爽,碰巧这时儿子出生,于是便命名为仇。仇的弟弟叫成师,这是因为晋侯在千亩之战中打了胜仗。晋世家中说“十年,伐千亩,有功,生少子,名曰成师。”
“仇”是个苦大仇深的名字,“成师”则前程远大,现在小儿子的名字比大儿子的名字尊贵,这可不吉利。在古人眼里,名字不仅仅是名字,它和义相关,“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现在尊者有贱名,卑者有贵名,那就是“易则生乱”,难道弟弟要篡夺兄长的位置吗,“始兆乱矣。兄其替乎!”。
上面这些话是晋大夫师服说的,他认为国家巩固的根本是“本大而末小”,天子分封诸侯,诸侯分采邑于卿大夫,卿的儿子们是侧室,侧室是官名,由卿的群子担当,大夫的子弟充当贰宗,贰宗也是官名,士的子弟则是隶役。再往下是庶人、工商,这些人就不再分尊卑了,但有远近亲疏。师服认为把这套尊卑、等级关系理顺,就会使“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
师服认为,晋现在本弱末强,肯定不能长久。后来成师被仇(文侯)的儿子(昭侯)封在曲沃,号为桓叔,栾宾辅佐他,桓叔好德,士人纷纷前往曲沃投靠。曲沃是个比晋都“冀”还大的城邑,从桓叔起曲沃小宗就积极谋取晋地。在经过桓叔、庄伯两代努力后,终于到第三代曲沃武公时取得了成功。晋世家中说,“晋(缗)侯二十八年,曲沃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尽以其宝器赂献于周王。”于是,周王命武公为晋君,列为诸侯,至此小宗正式取代大宗。从桓叔封于曲沃到其孙武公取大宗而代之,过了67年。
周天子由支持大宗打小宗到最后不得不承认曲沃武公取而代之,是违反周礼的。礼崩乐坏,这还仅仅是开了个头,春秋时,霸主取代了天子,诸侯朝见天子越来越少,“雅”和“颂”渐渐不用了,不得不承认的篡乱诸侯越来越多,礼乐不再那么神圣庄严了。但此时周天子派到各诸侯国的史官们还在写史,记录各国发生的事,这些事其实也无外乎“礼乐征伐”方面的事,所以孟子说:“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
曲沃武公作了晋君就是晋武公,过了两年武公死,他的儿子诡诸做了晋公就是晋献公。献公吸取历史经验,致力于削弱公族。晋国公族出自桓叔的后代称为桓族,出自庄伯的后代称为庄族,献公时,桓族和庄族的势力都很大。晋公采纳大夫士蒍的计策,按部就班,分三批杀尽群公子。
晋献公是个有为的国君,兼并了不少小国。但他在晚年宠爱上了美女骊姬,左传中的女子几乎都是害人精,刚才提到的齐侯之母偷窥晋卿,看就看吧,还不分场合乱笑,结果给国家惹来了战火兵灾。现在这位骊姬得了国君的宠爱,就想办法要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碰巧献公身边有两个嬖臣,所谓嬖就是受宠爱的意思,这两个男宠的名字中正好都带五,人称“二五”。
骊姬让二五对献公说:曲沃是君主的宗邑,蒲城和屈城是君主的边疆。必须派得力的人去镇守,如果让太子申生驻守曲沃,公子重耳守蒲城,公子夷吾守屈城那就好了。献公对二五的话言听计从,让申生、重耳、夷吾兄弟几个都离开都城,只留下骊姬的儿子奚齐和骊姬妹妹的儿子卓子留在身边。
古时候的女子很开放,骊姬和献公的宠优,名字叫施的有一腿,优施教给骊姬如何害太子申生。骊姬用计使献公相信申生要给他下毒,献公大怒,逼死申生,驱逐重耳、夷吾等群公子,并立奚齐为继承人,从此晋国的公族就彻底消失了。以后历代晋君也奉行相同政策,群公子流落在国外,除非被立为君,否则是回不了故国的。
献公死后,晋大夫里克连杀奚齐、卓子和骊姬,然后派人迎立逃亡在外的公子夷吾。夷吾声望不如重耳,因此派人到秦寻求晋的强邻——秦的支持,并许诺将割让晋的五座城池给秦。夷吾返国即位就是晋惠公,惠公爱猜忌,先派人逼死了迎立他的里克,接着又反悔不给秦那五座城池了。
紧接着有一件事惹恼了秦,公元前647年,晋国发生了饥荒,秦穆公不计那五座城的前嫌,坚守“无遏籴”(不阻止灾区来买粮食)的道义,派人运粮给晋。第二年轮到秦闹饥荒了,派人请求晋国允许秦人籴粮,结果被晋惠公拒绝了,这就违反了无遏籴的道义了。
秦穆公大怒,前645年冬率军伐晋,生擒晋惠公。可以说这一次晋惠公伤了秦穆公的心,后来晋惠公虽然被放了,惠公死后,他的儿子也即位当了国君,即晋怀公,但秦穆公已经决心拥立公子重耳为晋君。公子重耳本来就受晋人爱戴,现在又得了强邻的支持,很快就打败了怀公,即位为君。
公子重耳,即晋文公虽然长期流亡在外,但身边有一群能人追随,著名的有狐偃、赵衰等。赵家是晋国卿族势力的代表,而赵家崛起的关键一步就是赵衰追随了重耳。赵衰很受公子重耳器重,逃亡的途中,有人送给重耳两名美女,重耳把姐姐给了赵衰,生了赵盾。赵衰本来是娶了献公女儿赵姬为妻的,生有赵同、赵括和赵婴齐三个儿子。跟随重耳流亡多年的赵衰回到晋国后,赵姬坚决要求把赵盾母子接来,并让赵盾做赵衰的继承人。
赵衰本来就是重臣,但他有谦逊让贤的美名,所以从来没干过一把手(中军主将兼正卿),而赵盾就不一样了,属于锋芒毕露型。晋襄公(文公子)七年(前621),晋作三军,以狐射姑为中军主将,赵盾为中军副将。阳处父是赵衰的老部属,当时为太傅,听说后就跑来以襄公的名义调换了下次序。当然阳处父看重的是赵盾的能力,认为这样对国家有利。根据《春秋谷梁传》,阳处父劝晋襄公说:赵盾是贤者,而狐射姑是仁者,应使仁者辅佐贤者,而不是相反。
按晋的规矩,中军主将就是正卿,执掌国政。而赵盾确实有才能,按左传记载他应该是法家精神的创始者。赵盾治理晋国的方法是“制事典,正法罪。辟狱刑,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污,本秩礼,续常职,出滞淹。”
赵盾是贤良忠臣的典型,可惜他运气不好,襄公死后,晋灵公即位,灵公可不是个好国君。左传中说“晋灵公不君”,所谓不君就是当国君没有当国君的样。电影里演的灵公在高台上用弹弓打人作乐,左传里也是这么记载的。更过分的是有一次灵公的宰夫煮熊掌没做熟,于是他就杀了宰夫,让宫女把尸体装筐里给扔掉,正好赵盾和士会看见死尸的手露在外面,于是两人就要向灵公进谏。
士会说你赵盾是正卿一把手,应该让我先来,要是君主不听,你还可以再谏。士会进了灵公的宫殿,灵公假装看不见,于是士会再往前进,一直到第三次,已经到灵公近前了。不得已,灵公才看着士会说:我已经知道错了,将要改了。士会赶快辑首,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故事到此,如果灵公改了,倒也是一段君臣佳话。可惜灵公“犹不改”,这回该赵盾上了,“骤谏”(屡次进谏),灵公害怕了,军政大权都在赵盾手上,他能不害怕嘛,于是就派了个刺客去行刺。刺客一大早就去了,却发现赵盾早已起来,一身盛装,正襟而座等着上朝,刺客大惊,叹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民之主就是社稷的栋梁,当然不能刺,否则就是不忠,但也不能失信于君啊,不如一死,于是刺客一头撞死在槐树下。
灵公当然不能善罢甘休,于是就在一场酒会上埋伏了甲士准备杀赵盾,“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赵盾的车右提弥明感觉有诈,就跑上堂来喊道:臣饮君的酒,超过三尊就非礼了。于是就扶着赵盾往外跑,灵公赶快唤出豢养的猛犬——周獒(电影里的“西域神鬣”),提弥明杀死猛犬,此时埋伏的甲士并起,提弥明战死。
提弥明堪称忠勇,往下,左传里又穿插了个报恩故事。早年赵盾曾在乡间救了个快要饿死的人,现在这个人碰巧就在灵公这里做事,于是反戈一击,帮助赵盾跑了出来。赵盾问他为什么倒戈,说:我就是当年桑树下快要饿死的人啊。
赵盾一路跑,快出国境的时候,他的堂兄弟赵穿,也是能领兵打仗的卿,在桃园杀了晋灵公。然后就派人接赵盾回来重新执掌国政,赵家的势力之大可见一斑。赵盾一核计,决定派赵穿到周去迎襄公的弟弟黑臀回来做君,就是晋成公。
晋的国人都恨灵公,拥护赵盾。但晋太史董狐出来了,写“赵盾弑其君”。史官脖子太硬了,敢这么写实权人物,而且与事实不符啊。赵盾也很无辜,报怨了几句。史官说你作为正卿,流亡不出国境,回来又不讨贼(指赵穿),就该这么写,“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赵盾引诗感叹道,我怀念故土,没出国境就赶快回来了,反而给自己留下了伤心事,“诗曰‘我之怀矣,自贻伊戚’,其我之谓矣。”
孔子赞道,董狐真是古代的良史啊,他不隐瞒赵盾的罪。同时孔子也替赵盾惋惜,说赵盾是“古之良大夫也”,如果他跑的再快点,跑出国境的话,他就可免掉弑君之名了。孔子的议论在今天是完全不着调的,这跟古代的史官制度有关。史官是周天子委派到各诸侯国的,史官书写的那些文字严格说也不是给人看的,是给天看的。史官拽是因为他不是诸侯的臣,更不是卿的臣,他是周天子的臣,周天子把这些人派到各诸侯国去,记录各诸侯国的事件,然后还互通有无,互相传抄,这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有关。
中国古代书面文字的产生最早就是干这个的,在龟甲上烙出个纹来,就是老天爷在回答占卜官的问题。殷墟出土的甲骨文记录的也多是“礼乐征伐”方面的事,到春秋时,把字刻在竹片上,其实已经是了不起的大进步了,完全能刻更多字,但史官记的还是很简单,就一句“赵盾弑其君”。这是给老天爷看的,就一句判断性的话,你赵盾是忠良,那你也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赵盾是权臣,史官也不刁你,史官是代表天道的。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不过到孔夫子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虽然那时候史官还在,但周天子已经衰弱了,很快就自身难保了。史官们马上就没有天子可以侍奉了,那还记春秋干什么?孔子编定春秋修的是私史,这就不是侍奉周天子了,也不是给老天爷看的,他是准备给人看的,编定的目的就是要适合流传,这是要传之于后人的,就是孟子说的“孔子作《春秋》,使乱臣贼子惧。”以今天的眼光看孔子是很有革新精神的,变给天看的书为给人传的书,把作为“天子之事”的“礼乐征伐”私相传授给弟子三千,还有教无类。所以孔子说:“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晋成公刚即位,就把田地和官职授予卿的嫡长子,让他们做公族大夫。本来这个官只有公族才能做,既然现在公族已经没了,就任用卿的嫡长子来担任吧,这是卿族强盛的标志。赵盾认为自己本是庶出,就把嫡子的位置让给了异母弟赵括,让赵括充当公族大夫。嫡子的兄弟也授予官职,叫做馀子,馀子即公路。现在赵盾既然把嫡子的身份让给了赵括,他就是公路了,所谓“旄车之族”。公路即主君的軞车,軞车即旄车,戎车有旄,就是旄车。说白了公路就是给主君管车的奴仆,现在成了官职。卿的庶子(妾生的儿子)也授予官职,叫做公行,公行就是给主君掌管戎行(军旅之事)的官,说白了就是给主君扛盔甲旗帜的奴仆。
我们现在已经了解了晋国公族衰弱,卿族强盛的历史由来。自晋文公时起,晋长期保持三军的规模,每军有将、佐各一名,总共就是六个领兵打仗的将军,这六人同时还是卿,不打仗的时候就治理国政,六卿中以中军主将为首,即正卿。能够有机会当卿的基本就是世袭的几个大家族,如赵氏、知氏、范氏、郤氏、韩氏、魏氏、中行氏等。
卿族的势力大了,相互之间就有争斗,晋君也想限制势力过大的卿族,但因为公族势力已经没有了,所以只能依靠嬖臣或利用卿之间的矛盾。现在回到《赵氏孤儿》,其实左传里面没有孤儿,甚至也没有屠岸贾,程婴和公孙杵臼这几个人物,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左传里写的基本就是个权力斗争的故事,并再次掺进了宫闱秘事。
赵盾死后,其族人由族长赵括统领,但赵盾子赵朔也开始位列卿位,任下军副将(晋成六年,前601)。到了晋景公三年(前597)的邲之战,赵朔为下军主将,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从职务和能力上看,赵朔是赵家未来重新获得晋国执政的希望,但可惜他没过多久就死了。到晋景公十一年(前589),栾书代赵朔为下军主将,此时赵朔可能已经死了,而韩厥仍为司马。
晋景公十三年(前587),左传载“晋赵婴通于赵庄姬”,赵婴就是赵婴齐,而庄姬就是赵朔老婆,成公的女儿。赵朔谥号为庄,可知赵朔此时已死,庄姬夫人应该管赵婴齐叫小叔,通就是通奸。赵同和赵括(族长)知道了这件事就把赵婴齐给放逐了,赵婴齐不愿走,就说:“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栾氏指当时的晋国执政栾书,看来栾书和赵家有矛盾,赵婴齐警告缺了他,小心被栾书所害。
到晋景公十七年(前583),“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事情是这样的,庄姬夫人因为赵同和赵括放逐了情夫赵婴齐,心中忌恨,因此到景公的面前告状,说赵同和赵括要叛乱了,并让栾氏和郤氏作证。“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族灭之。这时候庄姬夫人害怕了,带着自己的儿子赵武躲在晋景公的宫殿里。赵氏的田产也被景公赏给了别人。
即便如此,赵氏仍能翻盘,经过赵衰、赵盾的两代经营赵氏的门人故客太多了。往下又是一个报恩的故事,韩厥小时候被赵盾收养,此时也已经位列卿位了,为新中军主将,兼僕大夫,掌管宫中之事,因此有机会与景公单独交流,韩厥找机会对景公说:赵衰和赵盾都对国家有功,难道就这样绝后了吗?古人有鬼神观,现在赵氏的田产被夺,自然也没人祭祀赵衰和赵盾的鬼魂了。兴灭继绝在古代是美德,而欺负孤儿寡妇就是缺德了,周书曰“不敢侮鳏寡”。于是景公就把赵氏的田产还了回去,并立赵武为赵氏之后。
《赵氏孤儿》的第二个版本是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述的。《史记·赵世家》中说赵盾曾做过一个梦,梦见赵氏祖先叔带抚摩着自己的腰部痛哭,过了一会儿又笑 了,而且拍着手唱歌。赵盾为这个梦占卜,占卜也是史官干的事,卦象是先中断然后又变好的样子。史官说,这个梦不吉祥,但事情不会发生在您身上,而是发生在您儿孙的身上,但事情确实是您造成的。
史记中没有庄姬通奸这段,但出现了屠岸贾,屠岸贾不是卿家,他是晋灵公的嬖臣,到晋景公时做了司寇,屠岸贾向晋景公要求惩罚杀害晋灵公的凶手赵穿,并进而追究赵盾。屠岸贾对众将说,赵盾是刺杀事件的祸首,以臣弑君是大罪,现在赵盾的后代仍在朝中执政,这样还怎么惩罚啊,应当诛杀他们。司寇掌管刑狱,屠岸贾提出此议倒也在他的职责之内。
这里的众将其实就是执掌兵权的众卿,韩厥也是其中之一,他说,晋灵公遇刺时,赵盾在外,况且先君成公都认为赵盾无罪,现在大家又要去诛杀他的后人,这是违背先君的意思的,随意乱杀人可是作乱啊,再说这么大的事应该先跟君主商量啊,否则就是目中无君。韩厥与赵家有旧,所以会替赵家说话,但屠岸贾不听,于是韩厥就跑出来告诉赵朔叫他快逃。赵朔不肯,说:“请你保住赵氏的香火不断,我就虽死无憾了”。韩厥答应赵朔的请求,就回家托病不出了。屠岸贾不请示君主就和众将带兵攻打赵氏,杀死了赵朔,赵同,赵括和赵婴齐。
赵朔的妻子这时正好有身孕,逃到晋公的宫殿里躲了起来。赵朔有个门客叫公孙杵臼,公孙杵臼碰到了赵朔的朋友程婴责备他道,“你怎么还不死啊?”程婴说:“赵朔的妻子快生了,如果是男孩,我要把他养大,如果是女儿,我再死不迟”。没过多久,赵朔的妻子果然生了个儿子,屠岸贾听说后,便带人到宫中搜查。庄姬夫人把刚出生的婴儿藏在裤子里,并祷告说,“老赵家要是命中该绝,那你就哭,要是不该绝,那你就别哭”。等到搜查时,婴儿还真没哭。
程婴对公孙杵臼说,一次没搜到不代表次次搜不到,得赶快想别的办法才行。公孙杵臼说,“抚养孤儿”和“为主公去死”哪个难?程婴说死容易,抚养孤儿难。公孙杵臼说赵氏先君待你那么好,你应该担当难的,我就选个容易的吧,让我先死。于是俩人就抱了个其他人的婴儿,用小花被子包了,让公孙杵臼背了藏到山里面去。程婴出来,欺骗众将说,我程婴没有出息,不能扶立赵氏孤儿,谁能给我千金,我就告诉他赵氏孤儿的藏身之地。众将一听很高兴,就跟着程婴去山里把公孙杵臼和那个假赵孤给杀了。然后,程婴就带着真的赵孤躲到深山里去了。
十五年后,晋景公得了病,占卜说有大业之后现在不顺利,他们的鬼魂因此作祟。韩厥知道赵氏孤儿还活着,因此对景公说,大业之后在晋国断了祭祀的,大概就是赵家。赵家世代有功,现在断了祭祀,国人都替他们伤心,君主得好好考虑这件事。景公听了,赶快问,那赵家还有什么人活着吗?于是,韩厥就把赵氏孤儿的事告诉了景公。
他们把赵孤和程婴接来藏在宫中,并在宫中埋伏下韩厥的部下。众将进来探望景公的病情,景公利用韩厥的部下控制了众将,并使赵孤与众将见面。在这种情势下,众将纷纷表示诛灭赵家是受屠岸贾所迫,并非他们的本意。众将顺水推舟同意复立赵孤为赵氏之后,然后众将、程婴和赵武一起攻袭屠岸贾,灭其族。景公又把赵氏原有的领地发还给了赵武。在这里我们还能看出一点点众卿相斗的痕迹,但直接原因已经变成屠岸贾陷害忠良了。
故事到此还没结束,当赵武二十岁的时候,要行冠礼了,行过冠礼就算成人了。程婴就告别诸大夫,对赵武说,当年赵氏灭族,我本来应该和别人一样跟着主公一起死的,但我不能,我必须保存赵氏之后。现在你已经长大了,赵氏的官位和领地也恢复了,我得赶快到地下回报主公和公孙杵臼了。赵武赶快阻止,但程婴坚持说,主公和公孙杵臼是因为相信我,所以才先我而死的,我现在不去,他们会着急的,以为托付给我的事我还没完成呢。于是自杀了。赵武按齐衰(“五服”中第二等)服丧三年,并为他划出一块田地,专供祭祀,春秋两季按时祭祀,永世不绝。
《史记》的这个版本和《左传》的版本比区别不小。首先,赵氏灭门的直接原因由“赵庄姬通小叔”变成了“屠岸贾矫诏陷害忠良”。应该说《左传》的版本颇不利于赵家,基本是祸由内生,庄姬、赵婴齐不用说,赵同、赵括也有责任。而《史记》版本就看不出赵家有什么毛病了,赵朔忠君,庄姬也是有勇有谋,而本来知情的晋景公到了《史记》版变成了被屠岸贾蒙蔽的晋景公。其实削弱赵家对众卿和晋公都是有利的,想想邲之战时,三军六卿六大夫,老赵家就占了四个,此时赵盾已死,赵朔仅是下军主将,这么大势力显然超过了赵氏的能力。
其次,《左传》中赵朔死得早,死因无记载,而《史记》中赵朔是死于屠岸贾之手。相应地,已经是小孩的赵武就变成了刚出生的婴儿。相比于《左传》,《史记》中增加了颇具戏剧性的搜孤、救孤情节,程婴和公孙杵臼的忠义故事得以展开,这是脍炙人口《赵氏孤儿》故事中最核心的部分。《史记》版有明显的道德说教色彩,赵朔对晋公是忠,程婴和公孙杵臼对赵朔是忠,韩厥对赵朔是报恩,赵朔对韩厥是信任,而程婴和公孙杵臼之间是义。
孔子到司马迁,中间又过了四、五百年。在这四、五百年时间里,三家分晋,周天子被灭,秦灭六国。代表周天子掌管礼乐的那些士(做事的人,食禄)逐渐失去身份,散落民间,士从最低级的官变成了四民(士农工商)之首,失去身份的“士”们游走于诸侯之间,创办私学,收授门徒,渐成百家争鸣的局面。
在这个过程中,史官也逐渐由为周天子服务转变为替诸侯服务,赵、魏、韩的史官可能会重新编排故事,新诸侯嘛,总得把先祖写光鲜点,新的版本很可能就是在这时诞生的。此外战国时期大规模的战乱,秦时的焚书坑儒和秦汉时期的大规模战争都会毁灭旧的记录。司马迁后来写《史记》时就受困于材料稀少,到处采风,如此获得的史料,有民间野史的色彩。
《史记》中的程婴和公孙杵臼看来都是赵家的门客,门客有一技之长,大多是没事儿干的士。“士为知己者死”,知己者就是看中自己那一技之长的卿大夫们。卿大夫们以客的礼节款待门客,有时还真的以生死相许,比如托孤。汉朝推崇儒家意识形态,《史记》版《赵氏孤儿》故事很受欢迎。刘向的《说苑》和《新序》是两本道德说教色彩很强的故事集,里面都收录了《赵氏孤儿》的故事,情节与《史记》版基本相同。
《赵氏孤儿》故事真正大流行还要等到南宋-元年间,典型是元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这又是件很有趣的事。如果说《史记》是给“后世圣人君子”(读书人)看的话,那么戏剧就是给老百姓看的了。中国的史,从“给老天爷看”到“给人看”;从“给圣人君子看”到“给老百姓演着看”经历了一个完美的下降过程。
纪君祥的元杂剧 《赵氏孤儿大报仇》基本情节与《史记》版同,但也有不少改动。(一)因为是戏剧剧本,情节必须紧凑,出场人物也不能太多。如把晋灵公杀赵盾和晋景公灭赵氏安排成一个事件。(二)程婴变成了蒙赵朔优待的草泽医人,而公孙杵臼成了罢职归农的中大夫。程婴的身份变成老百姓了,并非赵氏门客。(三)庄姬夫人是自杀死的,让故事更显悲,孤儿更显孤,观众对孤儿愈加同情。(四)韩厥成了屠岸贾的部下,同情赵氏遭遇,为让程婴走的放心,索性抹脖子死了,死人是不会走漏风声的。悲剧色彩更浓,但可怜了韩国先祖。
(五) 强调了屠岸贾的暗黑手段,为了捉住赵孤,威胁要将晋国内半岁以下,一月以上的婴儿,统统抓来,尽行杀戮。(六)《史记》中没说那个调包替死的婴儿是谁家的,元杂剧里明言是程婴的,当然程婴是主动要让自己的小孩去替赵孤去死的。庶民为复赵(大义),不惜牺牲自己,是真义士。(七)公孙杵臼和程婴争着要死,最后程婴被说服了,因为公孙杵臼太老了,很可能等不到赵孤长大就先挂了。《史记》版程婴与公孙杵臼则更象是兄弟,而元杂剧版则是一老一小的关系,老臣忠良死节,小民忠义,可堪重任。(八)程婴以救自家婴儿的理由举报公孙杵臼窝藏赵孤。这段确实很悲,程婴目睹屠岸贾杀亲儿,国仇家恨啊。
(九)元杂剧中安排了认贼作父这一情节。这不是程婴主动要求的,而是屠岸贾要求的,按他所说:“程婴,你是我心腹之人,不如只在我家中做个门客,抬举你那孩儿成人长大,在你跟前习文,送在我跟前演武。我也年近五旬,尚无子嗣,就将你的孩儿与我做个义儿。我偌大年纪了,后来我的官位,也等你的孩儿讨个应袭。你意下如何?”
这就不由得程婴不答应了。这段后人多看着突兀,逻辑不通,但在当时则未必。南宋-元年间,赵氏显然影射赵宋,而屠岸贾则影射篡灭赵宋,野蛮滥杀的蒙古人,按游牧民族的习俗,收义子是很常见的,对此当时的汉人应当深有体会。那屠岸贾教赵孤十八般武艺,想的是早晚定计,与义子弑了灵公,夺了晋国。
(十) 怎么告诉已经与屠岸贾父子情深的屠成(即程勃)真相,并使他杀屠岸贾报仇在今天看来也是很困难的。元杂剧中的安排是利用绘画,程婴将赵氏的故事绘成手卷,假装遗忘在书房让赵孤看,使赵孤先恨了手卷中邪恶的老匹夫,敬慕了正义的赵盾赵朔等一干人。赵孤对杀屠没什么心理负担,一旦获悉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就下定决心了。身份很重要。
“听的你说从初,才使我知缘故。空长了我这二十年的岁月,生了我这七尺的身躯。元来自刎的是父亲,自缢的咱老母。说到凄凉伤心处,便是那铁石人也放声啼哭。我拚着生擒那个老匹夫,只要他偿还俺一朝的臣宰,更和那合宅的家属!”
(十一)往下魏绛(魏之祖)代替了韩厥(韩之祖),悼公代替了景公。赵孤一个照面就擒了屠岸贾,魏绛则令人将屠岸贾“钉上木驴,细细的剐上三千刀,皮肉都尽,方才断首开膛,……”
元杂剧版《赵氏孤儿》是个血腥残暴的大复仇,在死了赵朔、庄姬、韩厥、公孙杵臼这么多忠良之后,终于大仇得报,以那个时代最残忍的方式。这让我想起 了“八月十五杀鞑子”的传说,想必南宋-元时代的老百姓看这种剧是很畅快的。“士”现在已经沦为了“八娼,九儒,十丐”中的臭老九,这些沦落到最底层的读书人没机会当官不说,也装不了“圣人君子”了,只好与倡优为伴,写点剧本。
今天看元杂剧版《赵氏孤儿》最大的困惑是程婴有刚出生的婴儿,那婴儿的母亲呢?把初生的婴儿从母亲身边拿走毫无疑问是残酷的,也是不可思议的。但如果以这种“人性观”看的话,元杂剧版《赵氏孤儿》还是进步的,和《史记》版比,程婴到底拿的还是自己的婴儿,而《史记》里压根就没交待这倒霉的道具是谁家的。
类似地,我们还可以说元杂剧版到底还安排庄姬自杀了,多少给赵孤的母亲一个交待,在《史记》版中,庄姬夫人在送走赵武后就不知去向了,也不知道十五年后,当赵武复立的时候还活着不。这些问题在司马迁那儿肯定是不重要的,是属于可以舍的部分。但今天拍电影,写小说,相同题材就不能这么处理。
每个版本的《赵氏孤儿》都是当时道德观的体现,《左传》版,《史记》版和元杂剧版虽中间分别隔了四百年和一千多年,但都可看作是农业社会的道德观。从《左传》版中我们看到了混乱,君不君臣不臣,老婆不像老婆,但有报应不爽,可见孔夫子的用心。到了《史记》版,一切就有秩序的多了,两个忠勇的门客舍身救了赵孤,这是一个关于忠义和报恩的故事。
元杂剧版则大大加强了复仇概念,灭赵氏的是昏君灵公而复赵氏的是明君悼公,君的责任被摘清了。相比《左传》和《史记》灭赵和复赵的都是景公,前者知情后者被蒙蔽(其实就是默许),第一种情形根本就不涉及复仇,向君复仇那不是反了吗?第二种情形只能向始作俑者屠岸贾复仇,可怜的替罪羊。到元杂剧版,敌人就很清晰,灵公是昏君,屠岸贾包藏祸心阴谋篡位,陷害忠良。昏君死,新君拨乱反正,诛乱臣贼子。
在今人的眼里,“圣人君子”是不存在的,只有永恒的利益,与之配合的则是谁也说不清的神秘的爱情和亲情。所以陈凯歌版的 《赵氏孤儿》塑造了一个咄咄逼人的权臣——赵盾,让我们同情和理解屠岸贾,同时屠岸贾的脑海里又总是闪现美丽的庄姬夫人。救孤显然不符合现代人的功利算计,于是救孤演化为一场意外和不得已,在这个版本里程婴的妻子是必须出场的。
影片着力刻画了屠岸贾和赵孤的父子情深,这在元杂剧中是不可能的,认贼作父啊,但在这里则成了展现普遍人性的时段,大恶如屠岸贾也不是脸谱式的,而是有血有肉的,他暗恋庄姬,他与赵孤日久生情,神秘的亲情最终战胜了算计和仇杀。这些段子都是现代人爱看的,包含了某种被普遍承认的“政治正确”。我们再也不要仇杀,不要以暴制暴,心中无敌便真的无敌了。听说已经有舞台版的《赵氏孤儿》以不向屠岸贾复仇为结局了。但我很怀疑,这是不是大家的真实想法,因为我知道每当我们提到日本的时候,总有一群人牙痒痒,恨不得血洗东京,枪挑东瀛女。
曾有人论,中国历史发展的内在逻辑是越来越平民化,越来越去精英化,当今之世“礼崩乐坏”久矣,如果我们要重建新的“礼乐征伐”应如何入手呢?这将是个“礼乐征伐自庶民出”的时代,每三、五年就得换一届民选的政府,所谓共和立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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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郎五代家业,现在咱们是第四代,马上换届。这隐喻也太明显了吧。
俩炸弹,第一颗炸辛亥,第二颗炸今年下半年了,不是马县长的,是刘县长的。8啊8的,欲盖弥彰啊。
年底俩贺岁片,我认为讲的是一个事,屠岸贾该杀,黄四郎更该杀。这个就是大义,导演的立场。前一个讲的纠结,后一个演的淋漓。从煽动的角度,后一部片子效果好。年底贺岁片是群体情绪的体现,艺术家凭自己的品味和本事去演绎。
凯歌对暴力有怀疑,但最后还是承认,当杀必杀,不管过程多纠结,多偶然。姜文则是赤裸裸地鼓吹暴力美学,暴力革命,真假通杀。过程演绎的则很老卵,很曲折。“谁赢,他们跟谁”。可以说是浪漫的老卵。
心 中无敌就无敌。很浪漫,这是与暴力浪漫相对的另一种政治浪漫。这话由屠岸贾嘴里说出来很讽刺,但却很真诚。这是久 历血雨腥风人追求的人生理想,真诚但不现实。刘无敌也说,这就显得很虚伪了,但这是他的现实选择。但凯歌替老友说出了真话,贼父当诛,甭管你得了什么好。 这是大义,也是无法逃避的选择。
所谓大义就是用讲故事的方式辩是非,然后告你在每种情况下该怎么作。就是道德训诫,这是中国传统的方式,所谓春秋大义,义都在故事里。如果是讲道理,建立体系那就是西方的传统了,所谓哲学。理在事中,理在词中,也有相通的地方。
中国古代说打仗,有讨,征,伐等许多说法,每种都有每种适用的情况。这个讲的即是事实,又明显地带着判断。每种情况该怎么做,那就自然而然了。所以孔子改定春秋时,虽同情赵盾,仍书“赵盾弑其君”,按左传这明显就是歪曲事实。但孔子这里必须辩是非,下判断。
但 说孔子歪曲事实,那就是以今天的义去害古时的义了。一个弑字带出了孔子的评价和判断,这是古人理的结晶。抽去这个就没有春秋大义了。中国古人的侧重不在说 理和建立形式化的体系,彼岸和此岸没有分离。中国传统的这套伦理学-政治学要起作用,就必须立楷模、讲故事。讲故事的过程就是编织义的过程,并通过义来加 强判断和评价。
电影、戏剧是加强版的讲故事,京剧里的脸谱就是判断和评价。电影正努力把判断和评价交给观众,但这种努力过了,就会变的不知所云。年底这两部片子都不回避自己的判断,甚至《子弹》片都有点脸谱化了。从这个角度他们或多或少都秉承了中国自己的传统。
左传里讲故事都生硬的很,比如灵公派人刺赵盾,赵一早穿戴整齐,正襟而座等着上朝,刺客一看这是忠义之臣啊,不能刺,但你也得对国君有交待啊,于是一头撞死。这就是在教人当面临两难选择时该怎么做。这就是古义士,今人说死也没法理解的,我得吃饭啊。
凯歌是精英向精英喊话,姜文有点精英向大众喊话的意思。这里的义是——对暴政使用暴力——是正当的。
尺度这么大,是广电总局蠢吗?还是党比我们更有想象力,我认为都不是,是贺岁档的票子,刀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