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6-20

    伊朗事件背景:穆萨维和卡塔米 - [网络]

    最近几天在伊朗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是非常重要的,值得持续地关注。今天(2009-06-19)最高领袖(哈梅内伊,Ali Khamenei)终于讲话了,他重申了对内贾德的支持;警告了抗议者,说如果抗议继续的话,他就将采用另外一种方式了;有趣的是他还提到了拉夫桑贾尼 (Rafsanjani,政治实用主义者,传说中的伊朗首富,专家委员会主席),强调了他们的友谊,但又说他和内贾德更亲密。

    反对哈梅内 伊+内贾德的势力很强大,并正如哈梅内伊所说他们来自相同的体系。穆萨维这次冲在了最前面,他在两伊战争期间担任伊朗总理,普遍认为是个很有能力的领导 人。穆萨维的教育背景是艺术和建筑,从总理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基本就不参与政治活动,转而读书教学,现在是伊朗艺术学院的校长。穆萨维曾是前总统卡塔米 (Mohammad Khatami)的政治顾问,他们都是所谓改革派。

    改革派的政治诉求是努力把伊朗社会带入现代化的进程,比如他们主张:放松对媒体的控制,私人可办电视台;进一步解放妇女;把更多政治权力由最高领袖手中转到民选的总统手中;经济上更加开放;搞好同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关系,改变伊朗孤立的地位等。

    穆萨维的妻子Zahra Rahnavard也不得不提,她出身于学术世家,在伊朗她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艺术家,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第一位女校长,内贾德上台后由于更加保守,穆萨维的妻子只好回到家里。穆萨维本身是伊朗的少数民族,出生于商人家庭。

    前 总统卡塔米也是改革派中的核心人物,正是他在其任期内开启了伊朗改革的序幕。相比于穆萨维,卡塔米更加是一个学者,他本科学习的是西方哲学,取得了教育学 的硕士学位,后来还在圣城库姆(Qom)完成了对伊斯兰教义的研究。伊斯兰革命前卡塔米在德国汉堡主持一个伊斯兰中心。卡塔米的父亲是伊斯兰高级神职人员 (Ayatollah),他本身也是一位神职人员。卡塔米主张自由化和改革,提倡言论自由,宽容和公民社会,他还提倡各个文明间的对话(Dialogue Among Civilizations)。

    作为一个学者,卡塔米主要研究政治哲学,在他1999年出版的政治哲学著作中,回顾了自深受 柏拉图影响的法拉比(Farabi)到17世纪下半叶的伊斯兰政治哲学思想。卡塔米认为穆斯林的政治思想从其源初的法拉比之后就开始衰退了,卡塔米以亚里 士多德对政治的看法说明穆斯林政治思想的缺点。

    卡塔米还比较了出自西方的概念“自由”(liberty)和伊斯兰的概念“拯救 ”(salvation)。在西方的概念中“自由”意味着对外在束缚的解放,并致力于社会、政治和公民的自由(freedom)。西方式“自由”的正面成 就是使人能够自己决定其命运而政府则是为人民服务并对人民负责。卡塔米认为这种“自由”概念的负面后果是不受约束的个人主义以及相信人及其需要和渴求在任 何时代都将处于核心地位。另一方面伊斯兰概念中的“拯救”则是对人内在束缚的解放,比如肉欲、贪婪和世故。卡塔米认为这两种解放的观点都是不完整的,伊斯 兰的“拯救”概念忽略了人的社会和政治自由。

    卡塔米还对西方式的现代化道路提出了批评,认为自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学者强调个人,已将人类 本身变成了新的宗教,西方文明认为人能够成功地主宰世界和自然,这导致了不断的扩张、支配和殖民。卡塔米认为西方的思想家们传播了“适者生存”和“强权就 是真理”。作为西方不断扩张的后果,东方的精神性的信仰,基于真理和正义基础上的“亚伯拉罕,基督和穆罕默德”的信仰受到了损害。随着西方文明的进展,西 方将或者支配或者整合其他文明成为一个“统一的西方文明”(civilizations into a unified Western one)。卡塔米说,西方的哲学家们和政客们现在希望“旧的文明”屈服并接受西方的理想,正如农业文明最终屈服于工业和后工业文明一样。

    应该说卡塔米对西方文明和伊斯兰文明都提出了恰当的批评和反思,体现出了相当的理论素养。卡塔米在“给明日的信”(Letter for Tomorrow)中恰当地描述了伊朗知识分子的使命:

    This government is proud to announce that it heralded the era where the sanctity of power has been turned into the legitimacy of critique and criticism of that power, which is in the trust of the people who have been delegated with power to function as representatives through franchise. So such power, once considered Divine Grace, has now been reduced to an earthly power that can be criticized and evaluated by earthly beings. Instances show that although due to some traces of despotic mode of background we have not even been a fair critique of those in power, however, it is deemed upon the society, and the elite and the intellectuals in particular, not to remain indifferent at the dawn of democracy and allow freedom to be hijacked.

    “这个政府骄傲地宣称一个新 时代的来临,即“神圣的权力”已经转变为“对权力进行批判和批评的合理性”,这来源于人民的信任,他们通过选举权将权力授予给代表。这种权力,曾经属于神 的恩典,现在已落实为可以被大众批评和评判的实实在在的权力。有事例说明尽管由于有专横程序的一些痕迹我们甚至还不能对权力进行公平的批评,但社会,特别 是精英和知识分子们有责任在这民主的前夜不要再无动于衷并让自由被劫持。”

    卡塔米和穆萨维都是可以被称为学者的政治家,某种程度上这体现了伊斯兰文化的独特性,穆斯林学者们和欧洲中世纪的学者们一样,他们是神学家,同时又是法学家和哲学家,并因此成为政治活动家。

    未经证实的消息:伊朗的改革者们将无视最高领袖的警告,明日继续集会,穆萨维和卡塔米都将参加。另一名改革派竞选者卡鲁比(Karoubi,伊朗议会的前发言人,相当于是议长)也会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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