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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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08
圣女贞德蒙难记(The passion of Joan of Arc)台词儿(大部分) - [网络]
这部片子中的对话是根据对圣女贞德的审判记录来的。
审判最后判决她死刑
法官和贞德的一问一答
通过读它,我们就能发现真正的贞德……
不是穿戴盔甲的,而是一个纯朴和人性的……
年轻女性,她为她的国家而死……
一个年轻的,虔诚的女性对抗一群
正统的神学家和有权的法官们
==
J:我发誓说真话,全都是真话……
J:只说真话……
J:在法国,我被称为贞德(Jeanne)……
J:在我的村子里,我被称为珍妮特(Jeannette)
你多大了?
J:(掰手指头)十九岁……我想是
(嘲笑的眼神)
你知道主祷文吗?
(J点头)
谁教给你的?
J:(流泪)我母亲
你要陈述吗?
(J抹泪摇头)
你自称是上帝派来的?(笑)
J:(稍点头)拯救法国……
(笑)
J:那是我的使命
(笑,鄙夷地交头接耳)
那么你认为上帝恨英国人?[设套]
J:我不知道上帝是爱还是恨英国人……[真话,也没中套]
(笑容没了)[不好对付啊]
J:但我知道所有英国人都会被赶出法国……[一个关于未来确切的口信,J深信不疑]
(众迷茫,英国士兵怒了)
J:除了那些死在这儿的![真话,合乎逻辑]
(英国士兵狂怒,混乱,交头接耳)
你曾经说过圣米歇尔向你显过灵……以什么形式?
(另一僧侣)
他有翅膀吗?[又一个套]
(另一个)
他头上有光环吗?
(另一个)
他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不怀好意的笑)
(另一个)
你知道不知道,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赤身裸体吗?
J:你认为上帝不能给他穿上衣服吗?
(另一个)
他的头发长吗?
J:他为什么要剪短呢?
(交头接耳)
你为什么要穿男人的衣服?
如果我们给你女人的衣服,你会穿吗?
J:当上帝委托给我的使命完成的时候……
J:我会重新穿戴的象个女人
(传问题)[一个难问题]
那么是上帝让你穿成男人的样子了?
(得意的笑)
你希望从上帝那里得到什么奖赏?
J:拯救我的灵魂
(噎着了)
你在亵渎上帝
(有人被触动了)
(有人被激怒,也有人开始同情)
这是可耻的
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圣人
(争论)[神学家分裂了,少数认为贞德是圣人]
(并向贞德跪倒)
(旋即受到指责,并被赶走)
上帝给你许诺了吗?
(摇头)
J:那与这审判无关
我们不是应该让法官来决定那个吗?
我们要对这问题进行投票吗?[回答“上帝给你许诺了吗?”这个问题]
(大多数人举手,仍有少数不愿举)
那么!上帝许诺你什么了?
也许是你会被从监狱里释放?
(J点头)
什么时候?
J:我不知道日子……
J:也不知道时间
(休息)
(与英国军官交头接耳)
既然她不那么容易坦白……
我们不得不聪明一些
(另两人)
去找一封有查理国王签名的信来
我要口述一封信件
(贞德哭泣……)
(看到窗之倒影,显现十字架的形状)
(且愈来愈清晰,不再哭泣)
……
你认识你们的国王的签名吗?
我有一封他给你的信
J:我不识字
(读信)
我们心爱的贞德……
我正准备带一支强大的军队远征鲁昂
我把这个忠实的牧师送给你
信任他
……(间歇,藤条王冠)
(新一轮审讯)
就象耶稣是上帝的儿子一样……
你声称是上帝的女儿?
你会背诵主祷文吗?
(背诵)
上帝告诉你,你会被从监狱中解救出来吗?
J:(会的)通过一次伟大的胜利!
上帝许诺你,你会进天堂吗?
(紧张,点头,咽口水)
那么你很肯定会获救了?
(微笑点头)
(这时,一个年轻的神父)
小心,那是一个危险的答案
(老神父呵斥年轻神父)
既然你肯定自己会获救……
所以你不需要教堂?
(犹豫,紧张)
你是被赎罪的吗?
回答!你是被赎罪的吗?
J:如果我是,求上帝继续宽恕我 [只答这个,那就不需要教会,只凭自己就可获救……]
J:如果我不是,求上帝把它赐给我!
(交头接耳)
J:神父……
J:请允许我参加弥撒
贞德,如果我们允许你参加弥撒……
你将不再穿男人的衣服吗?
(痛苦地摇头)[这等于否认她的使命]
那么,你宁可穿男人的衣服,也不愿意参加弥撒?
那些可耻的衣服……
上帝所憎恶的……
(年轻的教士普遍同情贞德)
你不是上帝的女儿……
你是撒旦的产物!
去准备刑讯室
……(间歇)
在刑讯室==
注意你的判断
你不觉得这些博学的博士
比你更聪明吗?
J:但是上帝更聪明!
听着,贞德,我们知道你的幻想不是来自于上帝……
而是来自于魔鬼
你如何分辨好天使和恶天使?
你在撒旦面前下跪,而不是圣米歇尔!
难道你看不出来是恶魔
耍了你……
然后又背叛了你。
我想她准备誓绝了![神父很乐观]
(贞德放下了笔)
教堂向你张开了双臂……
但如果你拒绝了它,教堂会抛弃你……
你会独自一人……
独自一人!
是的,独自一人……
J:独自一人,与主同在!
(各种酷刑)
J:即使你把我的灵魂与我的躯体分离……
J:我也没什么可坦白的……
J:而如果我坦白了,以后我也会说,我是被强迫的!
(晕倒42:00)
把圣餐拿来==
你有什么东西想告诉我们吗?
J:我怕我快要死了……
J:如果我死了,我请求你把我埋在神圣的土地里
教堂是慈悲的……
它永远欢迎迷途的羔羊
贞德,我们都希望对你好
看,我已经派人去拿圣餐了
(准备圣餐)
(贞德喜悦和期待的表情)
J:我是一个好基督徒
(教士拿起面包)
(神父示意在誓绝书上签字)
(贞德转头)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基督的身体吗?
你没有看到你的固执亵渎了上帝吗?
(贞德看面包,又看誓绝书,痛苦地丢掉誓绝书,神父走,贞德掩面泣)
J:我用我的全心热爱和尊敬上帝
(争论)
你声明……我是……魔鬼送来的
J:那不是真的……
J:为了让我受苦,魔鬼送来了你……
J:和你……
J:和你……
J:还有你……
没什么可做的了……
通知刽子手!
火刑柱==
我们最后一次试试看挽救这迷失的灵魂……
这是对你说的,贞德,我下面说的这些
我说的是对你说的,你的国王是一个异教徒!
J:我的国王是最高贵的基督徒
这个女人的傲慢真是疯狂
法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
J:我没有冤枉过任何人
如果你不签字,你会被活活烧死……
火刑柱在等着你……
你没有权去死,你的国王还需要你
贞德,签字……挽救你的生命!
贞德,我们非常同情你
签字,贞德!
(贞德神情恍惚,准备签字,但不会写字)
以主的名义。阿门
鉴于你已经认识了你的错误,
你不会被逐出教会
但由于你罪大恶极,我们判处你……
终身监禁,吃痛苦饼,饮苦恼水
今天的工作还不错;你拯救了
你的生命和你的灵魂
(英军士兵)
她只是愚弄了你们!
(农夫们)
贞德万岁!
……
(贞德被理发,偶然间看到了藤条编织的王冠)
J:去把法官找来!
J:我收回,我撒了谎……
J:赶快!
(法官来)
J:我犯了一个大罪……
J:我否认了上帝……来挽救我的生命
但是,贞德,你已经在众人面前承认
魔鬼误导了你
(摇头)
你还相信你是上帝送来的吗?
(点头)
(年轻的神父)
她的回答会给她带来死亡
重上火刑柱==
J: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因为害怕火刑
你还有别的什么话要告诉我们的吗?
(摇头)
(很多教士面露同情)
(年轻的神父)
我们来准备你的死刑
J:现在……已经?
J:我会怎么死?
在火刑柱上
我带来了最后的圣餐
你怎么能还相信你是上帝送来的呢?
J:他的方法不是我们的方法
J:是的,我是他的孩子
那伟大的胜利呢?
J:……我的殉难!
……你的判决?
J:……死刑!
你要忏悔吗?
(贞德对年轻的神父作忏悔)
(领圣餐)
J:愿我主耶稣·基督的身体保佑我的灵魂……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阿门
勇敢起来,贞德。最后的时刻到了
(贞德穿上死囚服)
(怀抱十字架)
J:亲爱的主,我愉快地接受我的死亡……
J:但不要让我受太多的苦
J:今天晚上我会和你一起在天堂吗?
(受火刑)
J:上帝
(农夫)
你们烧死了一个圣人!
(农夫与英国士兵开始冲突)
==
当火焰升向天空的时候,……
它吞没了贞德的灵魂
贞德的心已经变成了法国的心……
对贞德的怀念将永远……
被法国人民珍惜 -
这段对话是由夏彦国在西五做的摆摊第二回展引发的,在打开国门已经三十年之后的今天,艺术能做什么呢?当然艺术品已经是收藏品了,体系外的艺术家们早已能够在市场经济里安身立命了;艺术家圈子也能借各种展览凑聚会,在公共生活仍相当贫乏的中国,这个小圈子的活力和魅力依然是值得羡慕的。但除此之外,艺术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中国古代讲天道变化,六十年一大变,三十年一小变,以今天世界发展变化的速度,三十年,也当有个变化了。回到中国当代艺术的起点,大概三十年前,我们有“星星美展”、“八五新潮”,而这些事件又是更大的所谓“八十年代启蒙运动”的一部分。三十年一个小轮回,我们正在重新回到中国当代艺术的起点,这就是中国年轻一代艺术家的宿命。
董菁:把艺术品放到美术馆、画廊这样的机构里,用摆摊的方式进行销售,这让我想起了耶稣的清洁圣殿活动。圣经上说:“犹太人的逾越节近了,耶稣就上耶路撒冷去。看见殿里有卖牛羊鸽子的,并有兑换银钱的人坐在那里。耶稣就拿绳子做成鞭子,把牛羊都赶出殿去。倒出兑换银钱之人的银钱,推翻他们的桌子。又对卖鸽子的说,‘把这些东西拿去。不要将我父的殿当作买卖的地方。’”(约2:13-16)
艺术也有宗教般的魅力,美术馆博物馆是放置经典艺术的场所,相当于艺术的圣殿。画廊虽然更多地展出未被承认的经典作品,但也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即放在里面的就是艺术品。
展览“摆摊”把艺术作品用庸俗的地摊方式放入艺术的圣殿,可以解说为:这“颠覆了经典艺术的场所”、“颠覆了艺术的权威”。但在中国,这样解释就不合适。策展人的说法是“美术馆本来是不卖的,可现在谁不卖?既然都卖,就卖得更彻底一些,摆摊吧”。
在中国艺术并没有高到一个神圣的高度,或者中国没有一种精神上的神圣的情绪,有迷信但那不神圣。(策展人的意图有点无的放矢,大家本来就没把艺术供起来,自然也没觉得摆摊就颠覆了什么。)
季燕江:关于艺术与宗教,我想到了100多年前的一个争论。蔡元培是大教育家,他专门撰文主张要用《美育代宗教》,王国维在《去毒篇》中也说“美术者,上流社会之宗教也。”看得出蔡元培等学者对宗教还是抱有很大戒心和怀疑的,他们倾向于把宗教解释为启蒙前,科学发展前教化人,使人向善的手段。当时也有一些人反对蔡元培的说法,比如蔡元培说宗教借助艺术传播,但当时的基督教神学家赵紫宸指出,其实正是宗教成就了艺术。我在90年代初上大学时曾碰到诗歌爱好者向我讲到“诗歌教”的概念,即以诗歌替代宗教陶冶人民,使人具有超越世俗的追求。这想法听起来类似蔡元培的建议。
这些主张似乎都假设人需要精神教诲和感情陶冶,以使人摆脱野蛮和蒙昧,以满足人性的内在发展。宗教确实有这方面的作用,按这个思路,如果我们没有基督教的历史土壤,那么就复兴儒教;如果儒教在今天不可复兴,那我就选择“以诗歌立教”或“以美育代宗教”。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审美是否可替代信仰?”
我承认中国在传统上是一个世俗国家,缺乏信仰的传统,也缺乏美育传统。更不要说把这些东西放到一个神圣的地位上,我们也从事信仰和审美相关的事情,但大都处于功利的目的。比如为了求雨而拜菩萨,为了市场而创作某种题材的作品。
如果说“洁净圣殿”的话,我们会发现中国传统上也没有圣殿,甚至缺乏一般意义下的公共建筑。圣殿是一个民族的圣殿,它肯定是公共的,它属于这个民族的每一个人,所以小摊小贩进入圣殿并没有人管。耶稣则是信仰和道德捍卫者的形象。他以严厉的言词和果断的行动清洁了圣殿,捍卫了信仰领域之高于和区别于世俗领域。
那么,中国古代的家祠算不算圣殿呢?应该不算,因为家祠是私有的,不是公共的,比如孔庙只是孔家的,帝王庙也只属于一家一姓。中国的佛寺、体育场也可称之为公共建筑,佛寺是外来的,是宗教活动的场所。而体育场,人民广场这类公共建筑也是外来的。圣殿的“公共”性意味着,这圣殿不属于个人,它是属于全体人群的,它之所以神圣是因为它喻义着每个人都应当守的律,新生儿通过这里走进人类社会,人因为这个神圣的场所而成为区别于丛林里野兽的人。在这个意义下,我们不会奇怪最早的圣殿都是和某种城市生活相联系的,如犹太人的圣殿,古希腊人的神庙等等。中国古代是农耕社会,有家有王,而无公共,自然也就没有圣殿了。
由此可见,圣殿概念是外来的,我们很难在中国的传统里找到一个对应,而《美育代宗教》这一命题也有其时代背景,蔡元培、王国维这些人都是“五四”前后的人物,那正是一个“救亡图存”的年代。当器物层面的学习不能救国的时候,知识精英们自然想到了彻底系统地学习(移植)西方的制度、文化乃至宗教信仰。但那个年代,宗教正受到近代科学兴起的冲击而日渐势微,被很多人认为是西方体系中落后的一环,所以自然有了《美育代宗教》这一说。
董菁:确实是这个问题:“审美是否可替代信仰?”如果没有信仰,是不是就缺乏道德观?没道德就没诚信,“没有诚信的社会”会好吗?
美术馆其实是没有权威性的,因为大家知道用钱就可以在那里办展览,因此那里不是“圣殿”,艺术家卖画先不说,评论也卖钱就导致谎言,说谎的人就是没道德没有诚信。不过在我们这个社会没诚信好像没有问题,都知道艺术品有泡沫,但只要这个市场还能投机赚到钱,大家还是买。
这样的社会在文化上肯定是奇特的,我没法说好或是不好,因为邪恶当然不好,但在作品上赤裸裸地表达,却很“惊艳”,这样一想又觉得大多数作品邪恶得不够“分量”了。中国人愿意把问题推向社会,又把社会形容为不可抗力,个人无能为力改变,必须顺应社会,顺应的意思是你也必须做“恶”,人们以此来为自己的恶行辩护。大众或者艺术家本身不信奉邪恶的力量,主流还是要善良,大家对善良的理解是良民,至于良民是不是助纣为虐倒是不在乎。这样的人群没有信仰,哪怕是邪教信仰也没有。有时候我认为我们即不知道什么是天使也不知道什么是魔鬼,是没有天使和魔鬼等等这些知识,现在喊“学术”的声音很高,大家觉得周围的人知识不够多所以社会显得很没文化。光是知识点肯定不能算文化,还需要点别的,“审美是否可替代信仰?”
季燕江:按西方的传统,首先信仰和知识两分,按韦伯的见解,知识可分为三个自治的领域:科学,政治和艺术。如果是建立道德观的话,“功利主义”是一种努力,它不从宗教出发建立了道德概念,论证了“利它主义”等基本道德准则。当然建立道德准则的路径不是唯一的,而功利主义的方式也不能让每个人都信服。
但有一点特别值得拿出来批评功利主义,即功利主义是基于一个前提的,就是社会已经基本有序了,在此前提下功利主义特别有解释力。但如果社会是处在混乱中,正有待于从混乱建立秩序的过程中呢?这时功利主义更可能体现为两个极端,一个是曹操式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负我。”而曹操恰恰就是那个乱世中成功地恢复秩序的人,那么又该如何对曹操进行道德评判呢?另一个极端则是遁世的,远离人群的,非政治的生活,对这种人又该如何做道德评判呢?所以在乱世中,最重要的是建立秩序,而在此过程中做任何道德评判是困难的。此时功利主义对应的可能恰恰是非道德的。
以下论述依赖于我们对中国现状的判断,我认为现在我们至少在精神领域处于混乱的状态,现实领域处于混乱的间隔期,而近100年则毫无疑问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和血腥的年代。有可能我们今天恰恰处在一个非道德的时代,对人、事进行道德判断都有难度。信仰也许提供了一个重构的平台。艺术或审美也可能会对此过程有贡献。当然,首当其冲的是建立基本的政治、经济、社会秩序。
比如,今天的裸官可能都是功利主义的信徒,部分地还掺杂有中国传统的家族和家庭利益至上。他们不惜代价赚足了钱,然后使老婆孩子移民海外,脱离潜在的变乱之地。这些人其实并不缺普通意义上的知识、哲学、审美、甚至道德,但我们如何评判这些人,如何评判我们自己,我们是否应效仿这些人,保全自己的切身利益呢?
但这种动机,正是中国社会普遍存在的各种腐败、堕落现象的源头。没有宗教式的信仰是很难使人有愧疚感的,人们习惯为自己开脱,而不承认自己有罪,更不要说使自己的行为有所收敛。所以功利主义的考虑对重建秩序基本是负贡献,但它可能会加速旧秩序的瓦解。
批判的艺术在这里是有用武之地的,明确地提出问题,使人们暂时从既有轨道中脱离出来,感悟生活的荒诞,体验绝望等。但艺术能成为这虚位圣殿的主人吗?似乎不能。如果从历史上看,艺术可为信仰服务,可为怀疑精神服务,当然也可为政治服务。
董菁:道德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词,换成邪恶吧。看你这么说是很悲观的,人家等待戈多我们等待曹操,曹操来了杀我们的头,我要相信我死了以后会幸福大众的?
也许艺术是个没主意的,谁都可以利用,至少它本身并没从服务出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艺术总是捣乱总是搞怪(前卫),也许艺术家或批评家展示邪恶应该是一个方法。比如“他们”的作品,纯罗列,他们把最近的社会热点(主要在娱乐范围)罗列在一起,编成儿歌似的菜谱,他们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一样,我也知道那些事,一边看一边笑一边唏嘘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个社会疯了。邪恶就像是原生态,光是原生这一点就会有力度,牢骚不可能有力量,血淋淋赤裸裸的邪恶作为艺术品让人恐怖。如果周围这么恐怖,本着自我保护的心理我也希望身边的环境要更好一些。“圣殿”可能会再现么?还是根本就不需要了。
照你的说法,想来想去,只能一结论:我们的艺术家不差,我们的艺术作品很好。那为啥大家还不满意?F4,很好啊,只是现在有点过劲了,在之初还是有力的。卡通等等,不错啊,脑残写实主义。山寨很好,甚至是最好的选择。这些换成电影、音乐等等其他的方面也是一样的。在山寨的时代我们还需要依赖国学吗?需要的话,现在有陈箴、谷文达、徐冰、邱志杰等等用中国符号的艺术家。看,要西化有西化要国学有国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毛我们还是没文化?
季燕江:顺着我刚才的思路,圣殿是一种“公共”性生活所必须的,是把人从自然状态教化熏陶为社会状态的比喻的话,那么圣殿是必须的。在今天,我们会说教育,包括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学校里的教育等是不是就在作这个事情呢?如果是的话,艺术或审美自然会在里面有一席之地,而且我们会发现今天我们所处的这个“圣殿”正是充斥着小商小贩的圣殿。我们需要一个基督来清洁圣殿,恢复圣殿应有的神圣和庄严吗?如果要恢复,我们应如何恢复?基督只是个比喻,当然可以是在社会中引入宗教信仰,但也可能是其他途径。但有一点是要强调的,那些想取代宗教的东西,大多会变成邪教。哪怕是共产主义,或者是心理学,甚至是审美。
董菁:确实有替代宗教的意思,但现在已经不是宗教的时代了。而且我们自古就没啥神圣的东西,我们习惯屈服于牛逼的力量,孙悟空谁都能打,牛逼吧,可打不过如来佛,甚至连他的手心都出不去,所以大家都服如来,如来的话最对。照这个逻辑,话语权掌握在最厉害的人手中,你要想生活得像个样子,就要完善自我,像周星驰的《功夫》中说的,以暴治暴,那对无一技之长的人来说,太残酷了。暴,可以说是权力,能力,甚至佛力,绝对是专制的,集体主义的。好的专制依赖一个“明君”,不管有无明君,专制的后果都是言论不自由和文化沙漠。我不太相信发展宗教有什么用,别看现在信教的越来越多,宗教在这个社会成了替代心理治疗的手段,老公有了外遇,老婆就去找佛祖或者基督寻求安慰,这永远也不会产生圣殿的。
我们可以讨论替代的途径,比如启蒙。
季燕江:启蒙应该是近代以来替代宗教的一种努力吧,启蒙强调大胆地使用自己的理性,强调公开地表达和论证自己的观点,并相信人类通过理性的运用终将走出蒙昧和遮蔽状态,这是一种很乐观的态度。今天对启蒙有很多批评,甚至有人公开宣称自己是反启蒙的。为了理解这种对启蒙的刺耳批评,我们也许可以把启蒙类比历史上出现过的各种“邪教”,它们当初都是相当乐观的,如果不说自大的话。
和启蒙相对的是复古和保守,今天借古人说事儿,比如复兴儒家也有一定市场,但这个未必可行,因为圣人君子在今天太少了,光靠衣冠是不行的。不排除未来儒学会在中国真正复兴,但那应是社会良好有序后的事情了。尊重知识,是另一种保守,因为大多数知识,特别是人文领域内的知识,都是前人给我们的。向古人和历史挖掘是一种思路,但今天体制内教育过分僵化和功利。需要另类教育,需要体制外的公共教育机构。其实把很多话进行公开表述,不逃避,就是在做教育,既是自我教育,也是公共教育。
全民大规模地归化某种宗教是有可能的,但这似乎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而且这个过程会是漫长的,有反复的,类似于佛教之进入中国。在世俗中创造神圣感也是有可能的,比如有人在升国旗奏国歌的时候就会有。但那是极深层次的感情流露,是个人经历与公共事务长期互动的结果,它的前提仍然是首先需要一个“公共”的领域。
董菁:我并没有试图建立或者呼唤一个宗教,我是设想有没可能出现类似宗教的东西,这个东西就像“八五新潮”那样。或者,如果没有,是否也可行?我倾向于,没有是不行的。
季燕江:我觉得你说的是艺术为某种意识形态服务吧,就像从前的宗教绘画,是服务性的。
董菁:当然不是。我不愿意说艺术是服务性行业。它的服务性最好是被动的、附带的。主动地去服务什么,那不是艺术家做的。所以艺术作品可以邪恶,但必须有阐释,这个阐释自然是利用,但假设言论自由并且批评不为钱不说谎,艺术就不会被单一一种意识形态利用。
季燕江:如果你讲“八五新潮”的话,这个艺术现象还是放到八零年代的启蒙运动这个概念下去看比较清楚。我觉得我们还是把宗教有关的问题悬置,我们这里讲到圣殿,讲到宗教更多还是一种比喻,或至少第一步我们暂时还是把它们当作比喻来看。如果刨除这个因素的话,那你似乎一直在强调知识,知识我们很容易混淆为知道,但这里我们必须强调知识和知道的区别。
知道确实是很重要的,知道一些时事新闻可以让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侃侃而谈,知道吃泰诺林可以给发烧的小孩降温等等。知道的特点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在这个意义下,知道分子特别容易被蒙蔽,特别容易被利用,某种意义下比不知道更糟。知识则不同,知识是有根据的,是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的。不但要知道,还要探究知道背后的根据,并将这种态度贯彻到底,这种较真的精神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就事论事地说,在我们身边没几个,炫耀猎奇的知道分子很多,有探究精神掌握求知方法的知识人很少。当然在生物学意义下,我们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但做知识人比做知道分子更难,更需要过一种求知式的生活,而更少获得世俗的好处。在大多数人类社会,潜在的知识人都明显少于知道分子。
如果我们认为知识是重建圣殿所必须的话,或圣殿压根就是为亲近知识而设立的话,那么圣殿就是少数知识人的圣殿,对大多数知道分子只能是规劝、传播和洗脑,“神圣感”对少数知识人和大多数知道分子是不同的。如果启蒙概念成立的话,那么启蒙首先就是对少数知识人而言的,他们摆脱了蒙昧被自己的理性照亮了;对大多数知道分子而言,他们确实被“照亮”了,但不是被理性照亮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动用自己理性的力量。在这个意义下,大多数人仍处在蒙昧和被欺骗、被利用的境地。
这里我们可以引用一段希特勒说的话,“不要让青少年有判断力。只要给他们汽车摩托车明星、刺激的音乐、流行的服饰,以及竞争意识就行了。剥夺青少年的思考力,根植他们服从指导者命令的服从心。让他们对批判国家、社会和领袖抱着一种憎恶。让他们深信那是少数派和异端者的罪恶。让他们认为想法和大家不同的就是公敌。”
这段话,用来描述今天街上时髦的男女们还是挺合适的。但这并非意味着启蒙概念的失效,康德把启蒙定义为一种学术性工作,而这种学术性生活方式正是相信启蒙的人们所需要身体力行的。那就是公开地运用自己的理性,公开地、严肃地与你反对的观点和现象进行学术性论争,不但要表明态度,更要给出论证。我不得不说,在今天的中国这不但是理性的运用,更是勇敢的实践。
认同这种生活的人将拥有一座圣殿,即进行学术活动的神圣空间,在这个圣殿里“小商小贩”们是要被驱逐的。但问题是这座圣殿也是知道分子们的圣殿吗?如果他们不实践这种生活,这就不是他们的圣殿。难道人需要两座圣殿吗?两座圣殿,实在就不能都称之为“圣”了。相信启蒙者,最难的工作实在是把每个人都改造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对被改造者而言,这仍然是自我启蒙,是自我理性的运用,但每个人在不同阶段可能都需要帮助、刺激和对话。
作为远景我们可以如此勾勒,但作为近景,这将是少数知识人的自我启蒙,在圣殿被建造出来之前,没有秩序,一片混乱,潜在的知识人如同野兽一样在丛林中孤独地游荡。其实“五四”和“八零年代”两次启蒙也是少数知识人的自我启蒙,但如果把自我启蒙误会成是替别人启蒙麻烦就来了。如果是替别人启蒙,艺术就难免会沦为宣传画。但如果是自我启蒙呢?那将是启发性的和充满争议的。
作为一种姿态,我觉得我们不应当回避和隐藏对话的不完整和不成熟,这可能比修饰过的完整、成熟更能保留我们对自己观点的犹豫和踯躅。 -
《几何原本》可能是西学东渐过程中被翻译过来的第一本西方经典(1607年)。利玛窦在其札记中是这样记录的(pp516):

“就在这时候,神父们承担了一项工作,那初看起来似乎与他们传教的目的并不完全一致,但一旦着手进行,却证明是十分有益的。徐保禄(徐光启)博士有这样一种想法,既 然已经印刷了有关信仰和道德的书籍,现在他们就应该印行一些有关欧洲科学的书籍,引导人们做进一步的研究,内容则要新奇而有证明。工作正是这样完成的,但 中国人最喜欢的莫过于关于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一书。原因或许是没有人比中国人更重视数学了,虽则他们的数学方法与我们的不同;他们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命 题,却都没有证明。这样一种体系的结果是任何人都可以在数学上任意驰骋自己最狂诞的想象力而不必提供确切的证明。欧几里德则与之相反,其中承认某种不同的 东西;亦即,命题是依序提出的,而且如此确切地加以证明,即使最固执的人也无法否认它们。”
翻译的工作最初交给了徐光启的一位朋友和利玛 窦,但进展并不顺利。利玛窦告诉徐光启,这项工作需要有突出天分学者的参与,因此徐光启亲自担负起这项工作。一年之内徐光启他们完成了《几何原本》前六卷 (大致相当于平面几何)的翻译工作。徐光启还计划继续完成剩余的部分(数论和立体几何),但利玛窦神父认为就适合他们的目的*而言有这六卷就已经足够了。
* 这里的目的应当就是传教,就神父们而言,基督教是合乎理性的,而《几何原本》可谓是对理性的最好训练,使用理性为基督教教义进行辩护,反对异端则是神父们 的重要任务。神父们追求的是把宗教教义像几何学中的定理一样揭示出来,它给人们一种绝对正确,普遍适用,永不朽坏的印象。从这个角度,理性训练成了接受基 督教信仰的必要准备和训练。
参考:《利玛窦中国札记》







